陸昭寧始終沒忘記報仇一事。
尤其現在閑下來,她想得就更多了。
顧珩道:“皇上與我提過此事。”
說話間,他的神情有些嚴肅。
“皇上打算讓我接管涼州。”
陸昭寧愕然發問:“直接讓你接管宸王的兵權?涼州那邊能服氣嗎?”
顧珩解釋:“皇上的意思,趁著宸王在外,給涼州那邊安個罪名,明著調查。”
陸昭寧追問:“這罪名,可有頭緒?”
顧珩緩緩道。
“欲加之罪,何患無辭。更何況,涼州那邊,本就不是完全清白。”
陸昭寧還是有些擔心。
“恐怕朝中還有宸王的權勢在,擋不住悠悠眾口。”
顧珩坦言。
“我只擔心,去了涼州,你和瑤兒無人照看。”
他們才團聚,又要分開。
陸昭寧打趣道,“這話可不能讓父親聽見。”
顧珩淡然一笑。
“說的是。不過,我還是想把你和瑤兒一起帶去涼州。總要在我眼皮子底下,才能放心。”
陸昭寧思忖了片刻。
顧珩以為她不愿,還有顧慮。
他提議:“等我們成親后,再去。”
陸昭寧驀地抬頭:“成親?”
顧珩一臉誠摯地望著她。
“我說過,會風風光光地再娶你一回。總不能一家人沒名沒份地在一起。”
陸昭寧倒不急于一時。
她避開成親的話題,眼神里透著點點鋒芒。
“我有個提議。”
顧珩感覺到她的決心,輕握住她的手:“嗯,你說。”
他眼神溫和地望著她。
陸昭寧十分冷靜。
“你也知道,我暗中接手了蓮江漕運。但你不知道的是,要做成此事,不容易。”
顧珩點頭:“我明白。”
陸昭寧接著道。
“要買通上下官員,還要打壓那些想和我爭的……所以,我其實犯下不少罪行。”
顧珩眉頭微鎖。
“昭寧,你想做什么?”
聰明如他,已經猜到幾分。
陸昭寧輕呼了一口氣。
“其實,我早就做好準備,必要時,不介意玉石俱焚。當然,其實也算不得玉石俱焚吧。”
顧珩的眉頭皺得更緊了。
“你……”
陸昭寧抬手,堵住他的嘴。
“讓我說完。
“我清楚宸王做事不留把柄。
“想要對付他,我定下的最后一條路,便是以身入局。
“接管蓮江漕運,我犯下的諸多罪行,都是以宸王的名義進行的。”
顧珩欲言又止。
為了報仇,她對自已夠狠……
陸昭寧鎮定不迫地解釋。
“從漕運貪污的贓款,我都私下給了涼州大營。
“這件事,宸王并不知情。”
顧珩沉默著,沒有說話。
陸昭寧沒有一絲慚愧和后悔。
自從親眼看到母親死在自已面前,報仇就成了她最大的執念。
她也沒忘記顧珩說過,想要對付卑劣之人,就得比他們更加卑劣。
她遲遲查不到宸王的罪證,只有讓自已成為罪證。
只要能除掉宸王,她做什么都可以。
顧珩將她擁住,嘆了口氣。
“既然你決定了,那便放手去做吧。我認為這可行。”
陸昭寧輕輕點頭。
“賬本,我讓阿蠻去取來。
“務必要在宸王從北境回來之前,解決此事。”
顧珩眼神沉重。
“嗯。我會入宮,向皇上稟明此事。還是要以保住你為重。”
否則這一切都沒有意義。
皇宮。
看過蓮江漕運的貪污贓款來去,皇帝喜不自勝。
“好!很好!有了這些,會更加順利!
“朕可以借此發難,派你接管涼州兵馬!查清此案!”
顧珩解釋:“皇上,陸昭寧這么做,都是逼不得已……”
皇帝擺手。
“你無需多言。朕都明白。
“她做得很好,朕不會忘記她的功勞。”
次日。
這賬本就出現在朝會上。
皇帝當眾發難。
“陸昭寧以宸王府郡主身份,欺上瞞下,以非常手段奪取蓮江漕運,還將貪污贓款秘密送往涼州大營,這定然都是宸王的安排!
“茲事體大,承安王,朕命你速速前往涼州,查明此事。不得有誤!”
顧珩上前領命。
但就在這時,宸王的親信們陸續諫言。
“皇上,此事必然有誤會!宸王忠君為國,怎么可能做出不利家國之事?不如等他回來,再請他解釋此事。”
“皇上,犯下罪行的,是那陸昭寧,應當將她下監,審問清楚!此女定是假借宸王的名義……”
按著往常時候,文武百官都是明哲保身,不會與宸王作對。
但今日,章茹槐和司徒將軍陸續站出來,支持徹查宸王。
有了他們兩家的支持,皇帝再無顧忌,當即下旨。
宸王的追隨者們暗中交換了一下眼色。
不好!
得馬上稟明王爺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