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皇城的途中,陸昭寧和顧珩便收到消息——登基大典上,駕崩的先帝出現,直指宸王謀逆逼宮,在禁軍的圍剿下,宸王被抓,關入大理寺,等候審理。
這無疑是好消息。
抓住宸王,還得讓天下人心服口服,知道他十惡不赦。
宋家的冤情,也有機會昭雪了。
陸昭寧迫切地想要回到皇城,親自看看宸王的下場。
……
半個月后。
皇城。
對宸王的審理,由大理寺主辦。
皇帝下令嚴查,要查出宸王犯下的所有罪行。
宸王下獄后,便輪到皇帝清算了。
那些擁護宸王的黨羽,都遭到調查。
當初在大殿上誓死保護他的幾名官員,證明了他們的忠心,受到了嘉獎。
這些人中,也包括反復不定的章茹槐。
雖然章茹槐嘴上要護駕宸王,關鍵時候確實保護了皇帝。
論跡不論心。
皇帝還是給了他賞賜,賜黃金、宅邸。
司徒南舉所有兵力,從清州遠赴皇城清君側,這件事也受到皇帝重視,念司徒南也是著急護衛正道,赦免他擅離職守之罪,另行嘉賞。
論功行賞的結束后,便是論罪處罰。
大殿上。
皇帝的視線掃過所有人,落在其中一個人身上。
那人便是顧長淵。
“顧長淵,當日你是護誰的駕?”
顧長淵早已魂飛魄散似的,整個人渾渾噩噩。
他“咚”的一聲跪在地上。
“皇上恕罪!臣……臣當日眼睛昏花,不知道……不知道真的是您復生……”
皇帝冷笑。
“朕看你不僅沒有昏花,反倒清楚得很吶!”
顧長淵直搖頭。
“不是……不是的,臣真的沒有看清……”
皇帝視線冰冷,沒有任何饒恕的余地,下令。
“既然看不清,這雙眼睛留著何用?來人,先挖去他的雙眼,喂狗!”
“不!不要!皇上恕罪!皇上——”
顧長淵驚恐無比,卻還是被侍衛無情拖出大殿。
行刑的場地,直接就在大殿外。
這是殺雞儆猴,給殿內其他官員瞧的。
只聽得一聲聲凄慘的喊叫,叫人汗毛直立……
“啊!!!”顧長淵苦苦掙扎,卻還是被挖去雙眼。
那劇痛瞬間侵蝕四肢百骸,令他抽搐。
他痛苦地倒下,雙手捂著血淋淋的洞,痛得直翻滾。
“我的眼睛……”
他不甘心!
為何他每次做的抉擇,都是錯的!
當初他選擇林婉晴,放棄陸昭寧,結果他后悔終身。
后來他選擇屈從六皇子的威脅,去害顧珩,以為從此能夠攀上六皇子,做從龍之臣,結果,六皇子死了,他也被連累……
這次,他選擇新帝,明明新帝已經坐穩龍椅,卻還是被拉了下來……
為什么!
為什么他總是選不對!
上天是在戲耍他嗎!!!
顧長淵痛苦又悔恨。
如果能重來,該多好!他一定不會再選擇宸王……
顧長淵被挖去眼睛后,皇帝廢除他的官位,將他丟到獄中受審。
如今的顧長淵,自然而然被當成宸王的同黨。
殿內,忠勇侯瑟瑟發抖。
他趕緊主動上前一步。
“皇上!臣早已和顧長淵斷絕關系了!”
皇帝目光冰冷。
“你倒是撇得干凈。”
忠勇侯為了保住自已和侯府,咬了咬牙,自已揭露。
“皇上!其實……顧長淵不是臣的親生兒子!他是野種!幸好臣早日發現他的身世,將他逐出了侯府!”
就算丟人,他也得說。
否則只會被顧長淵牽連!
好在,皇帝沒有追究侯府的責任,只懲治了顧長淵一個人。
……
幾天后,陸昭寧和顧珩返回皇城。
陸昭寧第一時間找到陸父,得知他平安,她才徹底安心。
隨后,她向皇帝呈上控告宸王的供狀。
“皇上,我當初去宣國時,找到宸王曾經的舊部,經那人供述,是宸王害死我父親和宋家軍!而非是被敵國報復,亦或者被閆家所害!從始至終,都是宸王策劃了這一切!”
皇帝接過供狀,看都沒看。
“朕知道了。這案子,朕會讓大理寺那邊一同審理。就算沒有證據,你父親和宋家軍的事,朕也會給百姓一個交代。”
陸昭寧心事重重。
她走出皇宮,見到在外等著她的顧珩。
顧珩瞧出她的憂愁,“怎么了?”
“皇上同意審理我父親的案子。”
“這是好事。可你看上去不是很滿意。”
“我只是突然有些迷茫。就算沒有證據,只要皇上一句話,照樣可以給宸王定罪。那么,我之前做那么多,是為了什么呢?”陸昭寧心不在焉。
顧珩無比沉靜。
“我明白,我也能體會你的感受。上位者掌握著生殺大權,這是事實。因著我們不是上位者,故而要付出更多的努力,才能得到公道。你所作的,不會白費,至少讓這案子有個明確的真相。”
陸昭寧豁然開朗。
“我知道了。如果真相只是由上位者書寫,那便不是真相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