將女人臉上的焦急與緊張盡收眼底。
林清元渾身都像是沒力氣了，被吳明貞晃得差點(diǎn)沒站穩(wěn)。
只要找到英穗，他當(dāng)年所有的鬼迷心竅都會被知道。
這個時候，撒謊已經(jīng)沒有用了。
就算找不到指使丁治煒去撞林川穹的人是他的證據(jù)。
光是他把林尋送走這個事情，林淵就不會原諒他。
“媽……”
林清元的嗓音沙啞得像是喉嚨里含著沙礫，“如果我跟林川穹只能活一個，你會選誰？”
吳明貞怔住了，手上的動作也停住。
這個問題好似也是個答案。
皮膚上冒出了一顆又一顆細(xì)小的顆粒，她有點(diǎn)呼吸困難，“你說的……這是什么話？手心手背都是肉，你跟阿川，都是媽媽身上掉下的一塊肉啊?！?/p>
吳明貞只要出現(xiàn)在人前，永遠(yuǎn)都是一副優(yōu)雅大方的模樣，妝容精致，表情控制到位。
此時她的臉上盡顯疲憊，眼眶通紅，迅速積攢了一顆淚珠。
“不一樣的，不一樣的?！绷智逶椭^，看著她。
曾幾何時，他需要仰起頭才能看到吳明貞的臉。
他低著頭，聲音輕得像是在呢喃，像是小時候放學(xué)時跟在吳明貞身后說著學(xué)校里好玩的事情。
“……哪里不一樣？”吳明貞喉嚨哽了哽，一滴眼淚滑落。
“手心手背上的肉不一樣厚，如果有一把匕首刺過來，你是會用手心擋住還是用手背擋住呢？”林清元執(zhí)拗地問。
吳明貞回答不上來這個問題。
她吸了吸鼻子，“那我問你，要是我跟你爸掉在河里，你只能救一個，只能活一個，你會救誰？”
林清元沉默地注視著她。
吳明貞說：“你看吧，你也回答不上……”
“你?！绷智逶軋?jiān)定地說。
一個輕描淡寫的字打斷了吳明貞喉嚨剩下半截話。
“你，我會選擇你。”林清元說，“所以媽……你可以回答了嗎？”
吳明貞：“…………”
她怔怔的，一個字都回答不上來。
“你看……”林清元口吻里帶著點(diǎn)遺憾，“你回答不上來的，因?yàn)槟銜x擇林川穹，你只能在我面前說，你不偏心，你選擇不出來，可如果我跟他兩個人只能活一個……”
他停頓了一下，伸出手用手背幫吳明貞擦了擦眼淚，說，“你只會選他。”
“清元……你為什么會這么想呢？”吳明貞哽咽著說。
“因?yàn)槟銈兘o我的感覺就是這樣的?！绷智逶聪虬肟眨拔覐膩頉]有感知到真切的幸福，從來都是如履薄冰，好像走錯一步路，都會跌進(jìn)冰冷的河水里?！?/p>
這句話一出來，吳明貞沉默了。
“所以……”林霧偏了偏頭，很困惑地問，“你就開始嫉恨我爸爸了嗎？”
“對?！?/p>
提到林川穹，林清元再也不復(fù)之前的柔情，他面目猙獰，“我不止一次地想，要是沒有他就好了，沒有他，家里只有我一個孩子……”
“你就繼續(xù)裝吧?！绷朱F嗤笑一聲，“說的比唱的好聽，你自已腦子有病，自已心眼小，所以就給自已找了無數(shù)個理由，無數(shù)個借口。”
林清元怔住，第一時間以為自已耳朵出問題了。
從小就跟他關(guān)系不錯的林霧怎么可能會這樣說。
“我說你心眼小，腦子有病，一肚子壞水，看不得別人幸福?！绷朱F一字一頓，“你這人，就喜歡用父母偏心來麻痹自已，有這么一個理由，你事業(yè)不順，感情不順，家庭不和諧，好像就都有了原因?！?/p>
“你一直這么安慰自已，時間久了，惡事越做越多?！绷朱F厭惡地看著他，“四十多歲的人了，一點(diǎn)承受和調(diào)節(jié)能力都沒有，遇到挫折就會怨天怨地怨身邊的人，活到八十歲了你也還是個巨嬰?！?/p>
“你……”
林清元指著她的手都開始抖。
林霧就坐在那里，雙腿交疊著，表情冷漠而又厭惡。
她扎著一個丸子頭，忙活了一天，耳邊多了不少碎發(fā)，那雙眼睛倒是一如既往的明澈烏黑，只是眼神有些陌生。
他這個嬌生慣養(yǎng)的小侄女不知何時已經(jīng)變了個模樣。
臉還是那張臉，只是眼神陌生得可怕。
“你懂個屁啊。”
林清元往前走了兩步，“你不是我，沒資格說這句話?！?/p>
“又來了又來了?！?/p>
林霧看著他，“我寢室里有一個女孩，農(nóng)村出身，家里一年收入只有五六萬，父母一年到頭都在忙活，她下面還有一個弟弟，爸爸和奶奶偏心得厲害，初中畢業(yè)就不想讓她上了?！?/p>
“媽媽堅(jiān)持才讀了下來，現(xiàn)在考上了名牌大學(xué)，我也沒看到她做什么壞事啊?！?/p>
“再說林尋，從小以為自已沒有爸爸，是小三的孩子，窮得小小年紀(jì)要去打工，他現(xiàn)在不也好好的嗎？也沒做過什么壞事。”
“你一個四十多歲的大男人，從小到大沒缺過錢，沒人控制過你的愛好，也沒有阻攔你上學(xué)……你少在這里裝可憐?！?/p>
迎著林霧鄙夷的眼神，林清元所有的理智都崩塌了，“你閉嘴！”
“別拿那些人跟我比，苦難又不是對比的?！?/p>
“苦難不是對比的？”林霧樂了一聲，“這句話確實(shí)有道理，但是放在你心上特別沒道理。”
“你如果沒有拿錢賄賂保姆把林尋偷出去，害得我爸跟我媽整整找了十多年，害得我們一家人晚了這么多年才團(tuán)聚，如果你沒有找這個姓丁的開車撞人，害得我爸出了車禍，全家人跟著擔(dān)心……”
林霧沉默了下來。
這短暫的幾秒里，她想的是前世的事情。
她一邊告訴自已，你已經(jīng)重生了，這是嶄新的一世，不要陷入報(bào)仇的陰影里。
一邊又無法控制地去恨去回想。
“……如果沒有這些事情，我確實(shí)會站在你角度考慮考慮。”林霧輕聲說，“無論如何，我爸，我媽，我，我兩個弟弟，自始至終都沒有害過你，卻承受了你所有的怨恨?！?/p>
話音一落，林迎的手一松。
果籃墜在地上，水果摔得七零八落，尤其是跳出來的那個蘋果。
果肉模糊，汁水濺到地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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終于把這尊大佛送走了，下面應(yīng)該大部分都是談戀愛的情節(jié)了，一直都有人問男主戲份為什么這么少，因?yàn)橹耙恢庇腥苏f不喜歡男主，俺有點(diǎn)受影響，有點(diǎn)不敢寫了，現(xiàn)在已調(diào)整好，父母愛情會寫在番外里，正文不會出現(xiàn)太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