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些袈裟雖然看著都很有來頭,應該都是大慈恩寺的住持所留。
每一個袈裟上面畫滿了‘卍’字,看起來很有‘佛性’,但卻都不是玄奘法師的袈裟。
對此,周元青有些失望,而后他撫摸著附近的墻面,墻面還涂抹著一層淡淡的金色漆面,他如果沒猜錯的話,這些金色漆面應該都是被碾成粉的舍利子。
“第二層也沒什么發現。”周元青搖頭,沿著樓梯往第三層走,這個大雁塔一共是七層。
第三層與第一層第二層有著較大的差別,首先是塔內很混亂,經書,袈裟,圍棋等東西散的到處都是,而且墻面已經開始出現‘血液’,那些舍利子化的金粉逐漸發黑,逐漸失去效果。
“白鏡。”周元青很擔心白鏡的安危,又大喊了兩聲,但還是沒有得到回答。
“或許還在上面。”周元青蹙著眉繼續往上走,來到了第四層。
第四層的情況比較糟糕,首先是地面很潮濕,有著一層細細密密的‘血液’,墻面就像是漏水似的,出現了一道道的血痕,而天花板在往下一滴一滴的滴著‘血液’。
周元青猜測,第四層已經瀕臨崩潰,淪陷,按照這種情況下去,第三層,第二層,第一層遲早也會淪陷。
到那時,大雁塔就會徹底失去鎮壓效果,古井亦會徹底爆發。
很快周元青來到了第五層,第五層的情況非常糟糕,早就被‘血液’給攻陷了。
首先是地面上的‘血液’都覆蓋到了腳踝位置,無論是地面,天花板都覆蓋著一層‘血液’。
那些袈裟以及金身佛像都被‘血液’所淹沒,腐蝕,都變成了‘廢物’。
“吼,啊,啊。”第五層的墻面地面忽然劇烈的蠕動了起來,像是一面面鏡子,不斷的幻化出一張張模糊的面頰。
這些面頰猙獰的嘶吼著,掙扎著,整個大雁塔似乎都在抖動,仿佛隨時都會塌陷。
這些‘血液’不斷的對著周元青入侵,但都被尸血給蕩開了,周元青雖然安然無恙,但十分擔心白鏡,他嘗試溝通萬魂幡,聯系鏡中世界, 以此來感受白鏡的氣息和位置。
但一無所獲,無法感知,甚至是鏡中世界給的回饋都有些不清楚。
“白鏡到底去哪了?”周元青喃喃自語,不免有些著急,而后他咬咬牙,繼續上了第六層。
第六層就更恐怖來了,已經不是房子,不是塔了,視線內充斥著‘血液’,連下腳的地方都沒有。
而且整個房間一癟一鼓,就像是一個跳動的心臟,只不過發出的不是‘咚咚’聲音,而是撕心裂肺的嘶吼聲。
墻面地面的面龐與第五層對比,更為清晰,那眼睛里的怨毒和煞氣濃郁的幾乎要溢出來。
最終周元青抬腳來到了第七層,這是大雁塔的頂端,也是被侵蝕淪陷的最嚴重區域。
這一層什么都沒有,有的只是‘血液’,像是潮水般不斷的涌動,而‘血液’的水面出現了密密麻麻的面龐。
這些面龐就清晰的多了,就跟高清照片似的,每一個面龐都眉如遠山,英俊挺拔,完美無瑕。
只不過現在眉宇間充斥著化不開的沉悶和不甘。
“這些人是不是先天人族?”周元青喃喃自語的猜測著,實在是這些人的長相太過于完美,哪怕是多看了一眼都會沉浸在其內,有暗含日月山川道蘊的神秘感。
這與之前戒空和尚說的話很契合。
這時異變陡生,那些‘血液’變得更加洶涌,那些面龐紛紛碎掉,大雁塔第一層直接變形,像是張著血盆大口般向著周元青吞噬了過來。
周元青根本無法閃避,直接被吞了進去,他只覺得眼前發黑,什么都看不見,耳邊似乎是有很多人在說話,竊竊私語,絕望的哭泣,不屈的吶喊,爭論,咆哮......。
“欺人太甚,我命由我不由天。”
“醒來,不要睡,不要睡,睡著了就醒不來了。”
“痛,好痛啊,我的眼睛,鼻子,嘴巴都被削平了,我的臉。”
“圣母,你放棄了我們,叛徒,你背叛了人類。”
......
這些聲音有男有女,不斷的在周元青耳邊響起,從這些關鍵字眼內,他勉強猜出了一些信息與真相。
與之前戒空和尚的說法一個意思。
先天人族確實被算計了,而女媧圣母似乎是沒有站在人類這一方,被痛罵為叛徒。
更多的信息周元青就無從得知了,而且他現在的處境也無心去探知更多的遠古秘密,目前還是從大雁塔第一層逃出去才是當務之急。
但這很難。
這時從四面八方涌現出了多股力量,在這股力量的碾壓,擠壓之下,周元青體內的尸血似乎都凝固了,停止了運轉。
更糟糕的是,萬魂幡和鏡中世界也無從溝通。
如果繼續這樣下去的話,周元青懷疑自已就要被撕碎或者是壓扁了。
“啊,哦。”周元青竭盡全力的掙扎著,但根本無濟于事,劇烈的疼痛使得他面龐都有些扭曲了,尸氣順著七竅往外擴散,發出‘嗤嗤嗤’的聲音。
“痛。痛死老子了。”周元青低吼著,額頭上青筋如同小蛇般跳動,他能清晰的感覺到這幾股力量就像是拔河似的,向著不同的方向拽。
而他的身體就是那根被拽著的繩子,承受的痛苦與力量可想而知。
周元青的身體已經瀕臨崩潰,一米八的長度硬生生的拽到了一米九,甚至更長,每一個毛孔每一寸皮膚都在往外冒血。
面前我無盡的黑暗,一點亮光都沒有,他的精神也在崩潰。
就在這時周元青的身體猛地一僵,一個手掌覆在了他的面頰上,冰寒刺骨,緊接著面頰就傳來錐心的疼痛,還有溫熱的液體往下流淌,這就好像有人在用刀子削他的面頰。
“臥槽。”周元青徹底的慌了,直覺告訴他,如果他的臉被削了,他就會變成無臉怪物那樣。
但更絕望的是,他動不了,幾種力量還在‘拔河’,只能任由被削臉。
周元青真的是絕望了,“臥槽,這次真的歇菜了,媽的,真栽了。”
而后他又扯著嗓子吼道,“老天爺啊,只要能讓躲過這一劫,我寧愿小雞縮短五厘米,不對,是十厘米。”
這話剛剛落下,原本拉著他‘拔河’的那幾方力量忽然消失了,緊接著耳邊又傳來了憤怒的嘶吼道,“狗雜種,削了我們的臉就算了,還要當著我們的面削其他的臉,找死。”
“欺人太甚,人族不會屈服。”
“去死,老子要弄死你。”
“人族頂天立地,見到你們這群雜碎,就要弄死。”
這些聲音非常的吵鬧,比之前要吵鬧的更厲害,而且十分團結的一致對外,對著削周元青臉的那個東西。
緊接著周元青便感覺到臉上的疼痛不見了,那個冰冷的觸感也消失了,臉上流淌的溫熱尸血也在逐漸停止。
周元青還未完全弄清楚什么情況,耳邊又傳來一陣噼里啪啦的拳打腳踢以及又咬又抓的動靜。
最后一切趨向于平靜。
周元青身上的痛感消失了,眼前的黑暗也不知何時驅散了,那種失重感也消失了,四周安靜極了。
他發現自已還處在大雁塔第七層,周圍的‘血液’還是很濃郁,一切仿佛什么都沒變,又仿佛都變了。
周元青又在第七層搜尋了一遍,沒有發現玄奘法師的袈裟,也沒有發現白鏡的蹤跡,他不再待在大雁塔,而是轉身就走。
當他走到大雁塔第四層的時候,這一層也被‘血液’給淹沒了,無論是袈裟還是經書,亦或者刷著舍利子金粉的的墻面都覆蓋腐蝕了。
按照這個節奏下去,第三層也要崩潰,被污染了。
走出大雁塔,周元青來到了小院子里,正前方和右后方各有一個小塔,沒有大雁塔高,這是副塔,與大雁塔組成了一個倒三角的形態。
這在整個風水格局中是主坤位,起鎮壓所用。
此時兩個副塔也被粘稠的像是膠水的‘血液’給覆蓋了,只能勉強看出塔的輪廓。
兩個副塔與大雁塔構成的倒三角中間位置,正是那個正在噴涌的古井。
此時完全看不到古井,因為噴涌的黑煙太多太濃郁了,別說了遮天蔽日了,哪怕是面對面都看不清彼此的臉。
最夸張的是,地面上的‘血液’都積到了膝蓋處了,不停的冒著泡泡,發出‘咕嘟咕嘟’的聲音。
而且‘血液’里有一串串的漣漪瘋狂跑動,是之前逃跑的鬼耗子。
還有鬼人魚,尸頭龍等邪祟,四周的邊緣處開滿了花髏,既妖異又漂亮。
不過鬼人魚也好,尸頭龍也罷,都似乎覺得周元青不好惹,都不敢靠近周元青,只是不遠不近的窺視著。
周元青瞳孔猛地一縮,因為他發現發現了白鏡的武器,那柄彎刀,此時正落在古井的不遠處,完全被‘血液’掩蓋淹沒。
“難道說白鏡進入古井了?可是古井里鎮壓著罪城。”
周元青面色凝重,如果有選擇的話,他是絕對不想進入古井,實在太危險了,那里面都是被削了臉的先天人族尸體,非常的可怕。
要知道,他剛才在大雁塔第七層遭遇的應該是先天人族的執念,如果是魂魄的話,他絕對撐不住。
至于要削他臉的東西,應該就是針對先天人族的幕后黑手。
嗖。
‘血液’里的尸頭龍性格最為暴躁,耐心用完后,直接化為一條條黑蛇,向著周元青撲了過來。
周元青心念一動,地獄火纏繞著尸頭龍尸體所變成的鞭子,像是一根燃燒的鞭子,直接橫掃了出去。
將幾十只尸頭龍硬生生的掃飛了,直接干斷了。
還有鬼耗子趁機偷襲,撕咬著周元青的腳踝,雖然沒造成太大的傷害,但也是有些疼的,純屬惡心人。
地獄火催動至極限,從每一個毛孔里往外冒,直接將自已變成了一個‘火人’。
將大部分鬼耗子都給嚇走了,甚至是嚇死了。
周元青淌著‘血液’向著古井一步一步走去,直至走到古井三步前停了下來,勉強看清了古井的廬山真面目。
這口古井是少見的八角形,每一個角都是山海經怪物,這叫鎮壓獸。
一角是饕餮,形似羊身人面,眼睛長在腋下,虎齒人手,額頭有一裂紋,嘴部闊大無下顎,面目猙獰兇悍,盡顯貪食之相。
二角是窮奇,狀如猛虎,背生雙翼,毛發如鋼針堅硬,人面虎足。
三角是畢方,外形像鶴,卻只有一足。羽毛青紅相間,蒯部細長尖銳,泛著妖異之感。
四角是九尾狐,狀如狐貍,生有九條蓬松長尾,耳尖圓潤,眼含柔光,散發著狡黠嫵媚與陰冷。
五角是梼焸,身形似虎,毛長三尺,人面豬口,犬齒外露,尾如長鞭,身體粗狂蠻橫暴戾。
六角是蘡薁,魚身鳥翼,身形偏長,眼如黑豆,通體發紅冒煙,邪惡可怕。
七角是夔,狀如牛,通體青黑,無角,僅生一足,身形壯碩,頭部寬大,力大無窮,盡顯威嚴。
八角是猙,狀如赤豹,五尾一角,其音如擊石,周身皮毛赤紅如紅焰,斑紋似裂巖,爆裂,恐怖。
這八角相生相克融為一體,這是卦相的一種,起著絕對壓制的作用。
但是此刻,八角中的九尾狐,畢方,窮奇,蘡薁等都出現了裂紋,裂紋像是蜘蛛網似的蔓延,有種隨時都要崩潰的既視感。
一旦其他四角的鎮壓獸爆裂,就會徹底失效。
除了這八角鎮壓獸之外,古井的井口還蓋著一個黑褐色的破布,這個破布被‘血液’完全浸透,看起來破破爛爛,非常的臟。
但這可不是普通的布,這是裹尸布,而且不是尋常人物的裹尸布,應該是某個大人物或者是得道高僧的裹尸布,蘊含著強大的效果。
單論鎮壓作用,比這八角的鎮壓獸都要好。
但可惜,這裹尸布也被腐蝕了,出現了很多的小洞,越發的破爛,剩下的鎮壓效果也隨時都會消失。
除卻裹尸布之外,周元青還透過‘血液’看見了地面上的經文,一個個全部被腐蝕,淹沒,徹底失去了作用。
“裹尸布,鎮壓獸,以及大雁塔也被腐蝕到第四層了,我必須要在這些鎮壓物徹底失效前,將古井給重新封印,不然一旦徹底爆發,西岸這座城市就保不住了。”
周元青快速的分析著目前的情況,情況不容樂觀,而后目光又落在了面前的古井上,白鏡的武器落在了這古井的旁邊,她大概是進入了古井內。
古井很危險,但周元青別無選擇,咬咬牙,硬著頭皮跳下了古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