千夫長的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，手中的戰兵“當啷”一聲墜落，竟是被嚇得脫了手。
類似的場景，在戰場各處不斷上演。
那些前一刻還殺氣騰騰、誓要斬殺陳陽揚威的士卒，在目睹了身邊同伴成片成片地化作血霧后，終于開始感到——恐懼。
深入骨髓的恐懼。
那恐懼如同冰冷的毒蛇，從尾椎骨一路爬上天靈蓋，讓他們四肢僵硬，血液凝固，大腦一片空白。
“他……他怎么那么強？！”
“他究竟還是不是人？！”
“不可能！絕對不可能！他只是個年輕天驕！他怎么可能扛得住百萬大軍？！”
有士卒歇斯底里地尖叫，聲音中帶著哭腔。
有士卒雙腿發軟，若非身處虛空，恐怕早已癱倒在地。
有士卒瞳孔放大，如同失了魂般愣在原地，連閃避都忘了，被陳陽拳風的余波掃中，瞬間化作血霧。
而那些僥幸未死、卻已肝膽俱裂的士卒，則如同雕塑般僵立在戰場邊緣，眼神呆滯地望著那道在血色中穿行的白衣身影，嘴唇翕動，卻發不出任何聲音。
他們的大腦，已經無法處理眼前這超越了認知的一幕。
“都給我上！不許退?。?！”
一道歇斯底里的怒吼，自大軍后方炸響。
那是一名上位圣人中期的副將，周身氣息澎湃，須發皆張，眼中布滿血絲，瘋狂地揮舞著手中的戰刀。
“他只有一個人！一個人！！！”
“他撐不了多久的！給我用人海戰術！堆死他?。。 ?/p>
“誰若后退，按軍法處置，格殺勿論?。。 ?/p>
他的怒吼聲如同戰鼓，傳遍戰場。
而那些被恐懼攫住心神、幾乎要潰散的士卒，在聽到“軍法處置”四個字后，渾身一顫，眼中再次涌出瘋狂的血色。
軍令如山。
退，是死。
進，或許還有一線生機！
“殺——?。?！”
“殺了他?。。 ?/p>
“他撐不了多久！他一定會力竭?。?！”
“天命之子又如何！我們百萬大軍，耗也耗死他?。?！”
無數道瘋狂的身影，再次如同飛蛾撲火般，朝著那道白衣身影洶涌而去。
然而——
“愚蠢?！?/p>
陳陽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他甚至連看都沒有多看那些怒吼的將領一眼。
撐不了多久？
力竭？
這些人根本不知道，他們面對的，是怎樣的存在。
自無間神島之后，陳陽肉身成圣，第五座終極天宮證道成功，更在與輪回永生體主身清兮的交鋒中，真正觸摸到了“圣王之下無敵”的領域。
區區百萬大軍？
其中圣人境將領不足百尊，最強也不過玄黃境圣人。
至于圣人之下——
來多少，他殺多少。
“既然你們想死……”
陳陽眸光一寒，右手虛握。
懸于頭頂的洪鼎，陡然爆發出璀璨的暗金光芒。
“嗡——?。?！”
洪鼎迎風暴漲，瞬間化作百丈巨鼎，隨即形態扭曲、變幻，在無數道驚駭欲絕的目光中。
凝聚成一柄通體暗金、流淌著“鎮壓諸天、明晰真理”磅礴道韻的巨劍。
劍身古樸厚重，劍鋒卻銳利得仿佛能斬斷一切。
“斬！”
陳陽輕喝，一劍橫掃！
“轟——?。?！”
一道暗金色的劍罡，如同開天辟地的神芒，橫掃而出。
所過之處，空間寸寸崩裂。
所過之處，一切生靈盡數湮滅！
數百名沖在最前方的王者境校尉，連同他們祭出的戰兵、撐起的防御，如同烈日下的冰雪，瞬間消融，連血霧都沒能留下，直接化作虛無。
劍罡余勢不減，繼續橫掃，又是上千名大能境士卒，在凄厲的慘嚎中灰飛煙滅！
一劍，三千人！
血雨傾盆而下。
那些剛剛鼓起勇氣沖上來的士卒，如同被一盆冰水當頭澆下，剛剛燃起的瘋狂殺意，瞬間凍結。
然而，陳陽沒有給他們任何喘息的機會。
第二劍。
第三劍。
第四劍。
每一劍橫掃，便是數千條性命的終結。
暗金色的劍光在血月嶺上空縱橫交錯，所過之處，無一合之敵。
那些圣人境的將領，但凡敢沖上前來的，最多三劍，便連人帶甲，被斬成血霧！
那些躲在士卒身后、企圖渾水摸魚的，更是連陳陽的衣角都碰不到。
殺戮，在持續。
血雨，在傾盆。
而那白衣身影，攜著十三道絕色流光，依舊在穩步向前。
沒有任何人能讓他停滯哪怕一瞬。
沒有任何人能讓他后退半步。
……
中軍大帳前。
裴金戈僵立在虛空，渾身劇烈顫抖。
他親眼看著，自已引以為傲的百萬大軍，在那個白衣男人面前，如同螻蟻般成片成片地隕落。
那些數以萬計的王者境、大能境修士，那些身經百戰的精銳，那些圣人境的將領……
在那個男人面前，脆得如同紙糊。
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”
裴金戈嘴唇翕動，面色慘白如紙。
他的瞳孔劇烈收縮，豆大的冷汗順著臉頰滾滾而下，后背的衣袍早已被冷汗浸透，緊緊貼在脊梁上，一片冰涼。
那種恐懼，那種無力，那種深入骨髓的寒意，讓他幾乎無法站穩。
而就在這時——
那正在殺戮中穿行的白衣身影，似乎感應到了什么。
陳陽微微側首。
他的目光，如同最鋒利的刀劍，穿過那已經稀疏了無數倍的戰場，穿過那彌漫的血霧，穿過那無數驚駭欲絕的士卒，精準無比地，落在了裴金戈的臉上。
那目光很平靜。
平靜得如同在看一只螻蟻。
那目光很淡然。
淡然得如同在看一個無關緊要的跳梁小丑。
那目光很睥睨。
睥睨得仿佛在說——
你，也配攔我？
“轟——！??！”
那目光如同一記無形的重錘，狠狠砸在裴金戈的胸口。
他身軀一晃，險些從虛空墜落，喉嚨一甜，竟是被那目光蘊含的無形威壓，震出了一口逆血！
恐懼。
無邊的恐懼。
如同冰冷的潮水，將他徹底淹沒。
這個男人的實力，根本不是他能想象的！
百萬大軍在其面前，也不過是一片螻蟻?。。?/p>
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絕對不可能?。。 ?/p>
裴金戈猛地回過神來，臉上涌出病態的潮紅，那是極致的恐懼被強行壓下后，產生的瘋狂與羞怒。
他是無雙國大皇子！
他是復北大軍統帥！
他剛剛大破神州皇朝十萬先鋒！
他怎么能被一個東荒來的年輕天驕嚇破膽？！
他怎么能讓此人就這樣殺穿他的百萬大軍，橫穿血月嶺而去？！
若是如此，從此以后，他裴金戈的威嚴名聲，將會徹底掃地！
皇室那十位皇祖，只會認為他招惹天命之子陳陽，葬送百萬大軍，辱沒無雙國威名，給無雙國帶來麻煩！
他將再無可能繼承未來皇權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