篝火、邪神。
神秘村民、熙攘游客。
再外圈的,就是一束束立在半空中的神明光影。
“那是鯉神吧?”
“風(fēng)龍神出現(xiàn)了!”
“我去!十二花神全部到位!”
白靈最后才抵達(dá)廣場,只能被擋在最外圈。但同時,她們這一批人也離神明虛影最近。
群眾們再次喧嘩起來,但這回,大家卻沒有莽撞喊叫上前。
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,這群神明的表情也沒那么開心。
尤其是居于正位的鯉神,嘴角撇的都能掛油壺,臉耷拉著,好像誰欠她錢了一樣。
她們齊齊凝視著中央的巨大篝火,看著噼啪作響的火星燃燒,看著里面的神明塑像慢慢化作焦炭坍塌。
【我的信徒在哪里……】
風(fēng)龍神第一個開口了。
它身軀盤旋浮空,毛發(fā)狂舞,聲音低沉。話語剛落,就見人群中一點點白色星光亮起。
有人低頭看了眼自已。
特制服裝的胸前皮毛上,點綴的銀色徽章亮了起來。
他感覺自已不受控的看向篝火,頭顱……在風(fēng)龍的下一句話語中低下。
【安靜……】
十二花神齊聲開口,聲音飄渺而層疊。
【我們的信徒在哪里……】
大片星光再次亮起,又是一群人轉(zhuǎn)向廣場中央,表情平和下來。
【安靜……】
一位位神明開口,和當(dāng)初湖上慶典展示的大戰(zhàn)不同,祂們此刻臉上沒有憤怒,沒有輕蔑,沒有戰(zhàn)時的義憤填膺。
而是無比平和,甚至……帶著一絲莊重的緬懷。
【安靜……】
【安靜……】
【安靜。】
鯉神最后開口,她的虛影明亮金紅,和廣場上的篝火一般,靜靜看著里面的‘舊神’消亡。
只有在年祭的時候,祂們才能再次感受到,那曾經(jīng)被擁戴的繁華。
這就夠了。
這就是年祭的意義。
把所有人心中的暴力、血腥、憤怒、執(zhí)著……都引導(dǎo)釋放出來,再集中處理,然后回歸平靜。
這就是明月寨千百年來守護的秩序。
……
在所有人的注視下,篝火慢慢燃盡,一片焦黑的巨大框架雜亂立在其中,已經(jīng)看不見原本模樣。
人群中的孫南,被無數(shù)次擁抱后,臉上的‘詛咒’也已經(jīng)消失。
大家意猶未盡的看著廣場中央,然后聽到了廣播里祭司的聲音。
【明月寨年祭已經(jīng)結(jié)束,祭后夜市開放,結(jié)束時間為00:00。】
【祝各位游客玩得開心,一夜安睡~】
白靈恍惚著抬手。
光顧著和游神隊伍玩,他們居然都沒看過時間。
一晃居然已經(jīng)到了11點多了?
距離結(jié)束,就剩下不到一個半小時?
游客們這才后知后覺,趕緊反身進(jìn)了街巷。
夜市?
雖然不知道是賣什么的,但順道逛逛就行了。
畢竟他們好多人都沒訂到景區(qū)的住宿,還得回酒店呢!
免費的車可不等人!
但當(dāng)大家一頭扎進(jìn)街巷中后,挪動腳步就瞬間變慢了。
舊時‘邪神’,此刻變成了一個個可愛的小飾品。
黑啾啾的‘夜索’,瞪著兩個激萌的大白眼。
‘鋒利’咧著嘴笑,像極了惡劣的光屁股少年。
還有身子細(xì)長的‘嫗腐’,像個老鼠干一樣,掛在小攤上隨風(fēng)搖晃,一點也看不出恐怖了。
大家剛被傳教完,此刻看到這些,怎么可能不買?!
有人細(xì)心挑選,有人恨不得把攤子都包了。
這些玩偶價位不等,但有萬源山管控,最貴的也不過100出頭。
買!
都買!
趙莽身為導(dǎo)游,買的最多!
‘加勒塔’的靈活關(guān)節(jié)玩偶,被他掃了十多個!
作為大人最忠實的信徒!他決定!回頭要把這些玩偶擺滿桌面!
百米街巷,彎彎繞繞,四通八達(dá)。
游客們彎彎繞繞走到了A區(qū),看著街邊明顯的指引牌,這才想起自已身上的衣服還沒還……
“錢導(dǎo)……你這衣服……”
白靈看著對面兩個男人,滿臉惆悵。
“你們這衣服還回去……不會挨打么?”
那位身上的花掉了三朵,這位白袖子被蹭的滿是黑灰……身上還有幾個大油點子。
這真的不會被打么?
臧逐光撓撓頭,也很不好意思。
“我真的很小心了……但年祭時候的場面……你懂的,根本躲不過去啊。”
‘夜索’的信徒,在群眾里四處抹黑粉。
‘加勒塔’的信徒,逮著誰往誰臉上畫紅痕。
還有‘貪食’的信徒,舉著風(fēng)味雞柳滿街晃,對上眼就得逼人家吃一口。
這群狂徒各施其力,成功把她們精心保護的衣服搞臟了。
白靈扶額,她也好不到哪去,但……
【還回來就好了。】
這句提醒依舊歷歷在目,她搖搖頭,拽著兩人去換衣服。
“先別管那么多了,先還回去吧。”
【換裝點】有很多,大部分游客們,因為要換回自已的衣服,所以都正常前往。
而有些舍不得的人,也在狂拍一會照片后,依依不舍地送了回去。
只有部分人……
“也沒人管……”
“對啊,也沒收押金……”
“留個紀(jì)念多好啊,大不了我明天去大寒山,給萬佛廟捐點錢嘛~”
“沒錯,而且搞得這么臟,還回去也不合適,我回家洗洗再說吧。”
“這要是帶走!可就是絕版紀(jì)念品!到時候回頭轉(zhuǎn)手就能賣高價!”
“沒錯!尤其咱倆還是鯉神和風(fēng)龍神的衣服!”
有人眼光閃爍,拽著同伴大步越過【還衣點】,朝碼頭那邊走去。
有人嘴唇翕動,想說些什么,最終又強行壓下來。
有人湊在一起,嘿嘿直笑,把服裝塞進(jìn)背包,快速離開。
燈火通明,這樣的熱鬧,一直持續(xù)到半夜十二點多才勉強結(jié)束。
至于為什么是勉強……
B區(qū)16號吊腳樓前,一大娘推著小車,無語看著抱著自已大腿的游客。
“先生!太晚了,我真的得收攤回家了。”
“大娘!再賣我一個!我就差一個夜索就齊了!就剩你這有了嗚嗚嗚。”
“先生……我收攤了。大娘我明天還得接著上班呢!”
大哥兩眼淚汪汪,堅決不撒手。
“大娘!!!您就賣我一個吧!!”
……
這樣的情況到處都是,大家在寨里花費了太長時間,等到了渡口,才發(fā)現(xiàn)黑著臉的‘薛叔團隊’已經(jīng)等待多時。
“你們還知道回來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