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次的工作難度確實不小。
天樞以科技為主，此次會議涉及大量實驗室項目、科研人員與專業設備。
溫凝不僅需要準確總結，更要擬出一份毫無漏洞的雙語合同。
最主要的是，她雖然通曉德語，但都是自學的，只聽得懂標準口音。
開會的人員有濃重口音，溫凝記錄起來頗為吃力。
隨著會議的推進，溫凝快要有些跟不上。
“Hochdurchsatz-Gensequenzer.”
一句清晰標準的德語忽然切入，發音純正，語速刻意放緩了些。
溫凝筆尖一頓，抬眼看向屏幕，是蔣泊禹。
他復述了她剛才沒有跟上的那一句。
因為蔣泊禹開口，會議人員停了下來，恭敬詢問：
“蔣先生，是這設備有什么問題嗎？”
蔣泊禹指尖的筆轉過半圈，“沒有，繼續。”
他頓了頓，又淡淡補充：“說慢些，我不趕時間。”
會議節奏因為他的一句話變慢。
期間，蔣泊禹時不時重復幾句，每一次都恰好卡在溫凝需要確認的節點。
漸漸的，溫凝跟得順暢多了。
會議結束，溫凝也按時將合同初稿發了過去。
她看向屏幕里那個神色冷清的男人，想到他剛才的刻意幫助，輕聲道：
“老板，謝謝啦～”
蔣泊禹看了她一眼沒有回應，直接切斷了連線。
溫凝早就習慣他這冷冰冰的風格，并沒在意。
這老板是有些冷漠，但跟著他的這段時間，確實學到很多東西。
工作結束，溫凝費了很多腦細胞，便沉沉睡下。
深夜，陳助理突然打電話來，溫凝揉著眼睛看了眼手機，凌晨過十分。
“陳哥……”
她的聲音帶著朦朧的軟糯，透過聽筒傳來，輕輕撓著對面人的耳廓。
溫凝聽到一聲粗喘的呼吸，隨后是低沉的嗓音響起：
“睡了？”
溫凝瞬間清醒，坐直身子：“老板！我醒了。有任務嗎？”
蔣泊禹停頓片刻，語氣聽不出情緒：
“后天下午收拾行李，飛瑞城，有工作安排。”
“好的老板。”
溫凝掛了電話，心里不禁有些疑惑。
后天的行程，怎么要深夜通知呀！
睡意繼續來襲，溫凝沒再多想，倒頭睡去。
電話那頭，蔣泊禹擱下手機，目光落在溫凝發來的合同上，親自提筆修改起來。
陳助理進來取手機時嚇了一跳：
“老板，您明天還要早起，這些讓溫凝改就好……”
蔣泊禹將手機遞還，聲音平淡：“不用。”
陳助理看著手機上的通話記錄陷入沉思。
溫凝到底說了什么，能讓他尊貴的老板親自熬夜處理小事。
陳助理默默退下，打開門的瞬間，老板冷不丁來一句：
“以后過了十一點，不用給溫凝打電話。”
啊？
小陳懵了。
*
溫凝按照行程，坐上蔣泊禹給她準備的私人飛機。
這寬敞的大飛機就是舒服～
飛機落地，陳助理來接機，蔣泊禹居然也在。
看到陳助理的第一眼，溫凝都錯愕了。
他看起來像是老了十歲，十分滄桑，跟蔣泊禹出差有這么恐怖嗎。
溫凝默默吞咽了一下口水，又轉頭看向蔣泊禹。
不愧是超級總裁。
同樣連軸轉的工作，蔣泊禹居然依舊帥氣，還有閑情做個發型。
那頭發梳得一絲不茍，西裝筆挺如新，很是養眼。
蔣泊禹沒多說什么，吩咐陳助理去開車，溫凝默默跟上。
去酒店的路上，溫凝從陳助理那知道自己此次的工作，是陪同蔣泊禹參加一場私人酒會。
幸好，不是她以為的什么魔鬼出差。
短暫休息過后，蔣泊禹讓人來酒店給溫凝做妝造。
他親自挑了一條鑲滿碎鉆的長裙，華麗程度堪比任何一個參加酒會的貴婦。
溫凝在燈光下轉身時，裙擺流轉的光暈都能晃得人眼花。
這裝扮實在是太過招搖了。
溫凝提著裙擺走到蔣泊禹面前。
“老板……”
閉目養神的蔣泊禹睜眼，就看到一顆行走的鉆石立在眼前。
十分璀璨奪目。
雖說裙子浮夸，溫凝卻撐住了。
璀璨鉆石映著她雪膚烏發，美得極其耀眼。
溫凝委婉開口：“老板，這裙子太貴重了，我怕弄壞……能不能換一條？”
蔣泊禹皺了皺眉。
這樣的她很美，注定會吸引很多人的目光。
見他表情不好，溫凝以為蔣泊禹也不滿意，心里正暗自開心，誰知他說：
“就這條。”
溫凝只能順從老板的意思，畢竟錢是老板出的。
她乖巧跟著化妝師離開，蔣泊禹繼續閉目養神，腦海中那一抹美麗卻揮之不去。
他不想別人看她，但是也不想別人看輕她。
今天要見的是瑞城一位公爵，溫凝值得最貴的，這樣，也才不丟他的身份。
當蔣泊禹帶著溫凝現身酒會時，全場低語紛紛。
且不提蔣泊禹是首次帶女伴出席，單是她身邊那位美人，就足以令人移不開眼。
有人試探溫凝的身份，蔣泊禹不嫌麻煩地淡聲解釋：“女伴。”
這身份，可比秘書曖昧得多。
酒會正常舉行。
有蔣泊禹在的地方，自然會變成中心，公爵的小女兒伊莎貝拉也圍著他轉。
見蔣泊禹沒生氣，公爵便想有意無意的縱容。
以蔣泊禹的地位，大可甩臉色走人，但是他沒有。
或許他認為，這樣不利于生意繼續吧。
當伊莎貝拉又一次靠近時，蔣泊禹忽然伸手，攬住了溫凝的腰。
溫凝渾身一僵，愕然抬眼。
蔣泊禹低頭，氣息拂過她耳畔：“幫個忙，回去漲工資。”
聰明如溫凝，看著伊莎貝拉憤怒不甘的眼神，知道自己的任務是幫老板擋掉這朵桃花。
為了工資，她輕輕點頭。
“摟著我。”他低聲命道。
溫凝抬起纖細的手臂，虛虛環住他的腰，實際仍保持著距離。
蔣泊禹又開口：“靠上來。”
溫凝只好微微偏頭，假意倚向他的肩膀，身體卻依舊繃著。
蔣泊禹忽然收攏手臂，將她整個人按進懷里。
溫凝輕呼一聲，臉頰被迫貼在他的胸膛。
隔著襯衫，能聽到他沉穩的心跳。
“這樣才逼真。”蔣泊禹的聲音從頭頂落下，聽不出波瀾。
看著兩人旁若無人的曖昧舉動，伊莎貝拉認為自己被下了面子。
她憤憤開口，嘰嘰喳喳對溫凝比劃。
公爵看到女兒對蔣先生的女伴不敬，連忙來阻止這小祖宗。
二人爭執起來，蔣泊禹嫌他們太聒噪，牽著溫凝的手走向露天陽臺。
離開了人群的視線，溫凝便立刻從他的懷中退出來。
懷中驟然空蕩，像是有什么東西從身體里被剝離，竟讓蔣泊禹覺得有些冷。
經歷了剛才的曖昧氣氛，現在兩人之間有些微妙。
溫凝率先開口，問得小心翼翼：“老板……剛才的事，不會傳出去吧？”
要是傳到江聶耳中，后續的勾引計劃可不好開展。
蔣泊禹目光一冷。
見他心情不好，溫凝連忙解釋：“我是擔心影響你的聲譽。”
“不會。”他嗓音微沉。
溫凝松了口氣。
陽臺上待著有些冷，溫凝準備先離開，余光卻瞥見蔣泊禹背后出現的人影。
是伊莎貝拉，她竟然不死心地跟了過來。
為了漲工資，溫凝反應極快，她立刻從正面抱住了蔣泊禹。
因為有些著急，溫凝沒有控制好力道，結結實實撞進他懷里。
蔣泊禹呼吸一滯。
溫香軟玉滿懷，纖細腰肢在他掌心不盈一握。
她發間的淡香混著肌膚的溫度，無聲向他的肺腑侵襲。
蔣泊禹閉上眼，深深吸氣。
血液里有東西在瘋狂奔涌，繃得他喉頭發緊。
他好像又想到那個令他崩潰的夢。
溫凝沒有注意男人危險的眼神，注意力全在蔣泊禹身后。
她湊近他耳邊，用氣音低語：
“抱歉老板，伊莎貝拉又來了。”
“那就……繼續幫我。”
溫凝還沒來得及去想這句話的含義，蔣泊禹整個人就壓了過來。
他勁太大，溫凝被他帶著連連后退，最后被死死抵在冰涼的欄桿上。
溫凝扭頭看了眼，身后是沉沉的夜色與幽深的園林。
蔣泊禹的動作未免太急切。
“老——”溫凝剛想叫他，話被堵在唇邊。
蔣泊禹用拇指按住了她的唇。
溫凝僵硬地不敢有所動作。
看著對方越來越近的臉，溫凝心跳有些變快。
他不會是想……親她吧！？
蔣泊禹緩緩低頭，忍住每一寸的占有欲望，最終吻了上去。
他穩住了自己的指節。
他們的唇瓣之間，有一指的距離。
溫凝睜大眼，呼吸凝在胸腔。
他們這樣，是不是有點越界了。
蔣泊禹能清晰看見她瞳孔中映出的自己。
能感受到她溫熱的氣息拂過他的手指。
能聽見自己血液里近乎失控的轟鳴。
在他冷靜的表象之下，是瘋狂的悸動，瘋狂的沸騰。
他的大腦在拼命吶喊，命令他現在，立刻，馬上，越過這最后一指防線。
就在這一瞬，蔣泊禹終于徹底清醒地意識到。
他真的對她上心了。
無關江聶，無關哥哥的責任，無關蔣家那點愧疚。
只關乎他，被她吸引，情不自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