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枝枝用力將手中的雪潑向容祈年,雪花紛紛揚揚,灑落在容祈年的黑色大衣上。
他收了手機,俯身抓了一捧雪在掌心團成球,追著往夏枝枝身上扔。
庭院里響起歡聲笑語。
樓上,容鶴臨昏頭昏腦地聽見樓下的笑聲,他強撐著爬起來,走到露臺。
庭院里,夏枝枝一邊躲,一邊反擊,銀鈴般的笑聲十分有感染力。
就連平時雍容端莊的容母都忍不住加入了戰斗。
容父在旁邊暗戳戳給老婆團雪球。
估計他是在乎形象,又覺得年紀大了,拉不下臉來跟年輕人玩。
容鶴臨雙手撐在護欄上,垂眸看著樓下的熱鬧。
從前就是這樣。
他們的熱鬧永遠不屬于他,他是被隔離在外的。
不過。
他們為什么不困?
明明他在飯菜里下了安眠藥,按理說他們早該困了。
容鶴臨打了個哈欠,感覺眼皮沉得有些睜不開。
遠處煙花在夜空中綻放,頭上雪花絮絮揚揚地飄灑下來。
他伸出手,想接住那片雪花,耳邊忽然“砰”一聲。
是什么炸了。
緊接著,他眼前火光沖天,遠處的煙花一朵接一朵升空。
他最后的意識里,煙花璀璨,染亮了半邊天。
樓下庭院里。
四人都被那一聲震耳欲聾的爆炸聲給嚇著了。
容祈年幾乎在第一時間,就將夏枝枝摟在懷里,牢牢護住。
容父也在第一時間沖到容母身邊,緊緊攥著她的手。
“著火了,老容,二樓著火了。”
夏枝枝捂住耳朵,看著煙花在頭頂炸開。
然后眼前火光沖天,二樓確實著火了。
而且不知道為什么,那點火星子見物就著,一下子就燒了起來。
四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,火星子掉下來,樓下也是一點就著。
很快,樓上樓下便燒起汪洋大火。
容祈年護著夏枝枝,沖容父大喊道:“爸,著火了,我們先帶媽她們出去,再打電話報火警。”
容父總覺得自已忘了什么。
但此刻情況危險,他也只好護著老婆,跟著容祈年往外跑。
等遠離了火勢,容祈年才打電話報警。
一到過年,消防員都是打起十二分精神,應對一切突發情況。
接到火警報案,他們十五分鐘內就到達現場。
火勢蔓延的非常快,從樓下燒到樓上,也只用了幾分鐘。
容父看到消防員開始滅火,突然猛拍腦袋。
“同志,我孫子還在別墅里,你們趕緊救他。”
消防員:“你們怎么不早說,快,來兩個人穿上防護用具,跟我進去救人。”
這會兒整棟別墅都陷在汪洋大火之中。
消防員要救人,就得找火勢最小的地方進去。
容父容母互相抓著對方的手,都緊張地看著別墅方向。
“鶴臨喝了酒,早早回房間休息了,我們怎么把他給忘了?”容母自責道。
容父:“我剛才也沒想起來,就覺得少了什么東西。”
容祈年攬著夏枝枝的肩膀,眸色幽深。
原來那場大火是這樣來的。
夏枝枝縮在他懷里,仰頭望著他,“老公,我有點害怕。”
容祈年緊緊環抱著她,“別怕,沒事的,消防員在呢。”
“嗯。”
消防員進進出出,一邊救火,一邊救人。
冬季天干物燥,本來就容易著火,更不要說有人把火藥沿著二樓護欄灑了一圈。
火藥遇火就著,這也是為什么別墅迅速起火的原因。
很快,身邊的消防員的對講機里傳來聲音。
“我們找到幸存者了,不過燒傷嚴重,需要馬上就醫,快打120叫救護車。”
容父容母激動的緊緊抱在一起,“還活著,鶴臨還活著。”
容父輕輕拍著容母的肩膀,“嗯,還活著就好。”
聞言,夏枝枝又看向容祈年,容祈年似乎也喜極而泣。
“真好,還活著。”
留了他一條狗命,那么接下來就該是他還債的時候了。
夏枝枝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慶幸,現在人多眼雜。
她也露出十分慶幸的表情,“是啊,萬幸。”
容祈年:“幸好他還活著,要不我百年之后都無顏下去面對我大哥。”
夏枝枝:“……”
演得有點過了啊喂!
沒多久,就見穿著防護罩的消防員,抬著擔架從火場里沖出來。
他們剛出來,就被沖了滿身的水,把身上的火都滅了。
容鶴臨半邊身子都燒得不成樣子,半張臉血肉模糊。
大概是痛暈了過去,他安靜地躺在擔架上。
形容可怖!
容祈年第一時間捂住了夏枝枝的眼睛,擔心她會害怕。
“別看,燒得太慘了。”
火光映得半邊天都紅透了,大火讓周邊的積雪都開始融化。
一直守在外面的消防員接過擔架,正巧救護車鳴著笛趕到。
他們七手八腳的將容鶴臨抬上救護車,又呼嘯著離去。
容父容母受到極大的打擊,似乎還沒從剛才的震驚中回不過神來。
“怎么會這樣?”
明明是團圓夜,怎么會發生這樣的事?
家里怎么突然就起火了?
容父輕輕拍著她的肩膀,想著大孫子身上慘不忍睹的燒傷,他神情都凝重起來。
“祈年,這里不知道還要多久,你帶你媳婦兒先去醫院,那邊肯定需要人。”
容祈年皺眉,“這里冰天雪地,到處一片狼藉,我和枝枝在這里守著,你跟媽去醫院。”
醫院里有暖氣,至少不會這么冷。
容父本來也是擔心夏枝枝的身體,但轉念一想,他們年紀大了,確實更怕凍著。
“也行,你們配合一下消防員做一下筆錄。”
容祈年點了點頭,“我剛才已經讓小徐開車過來,讓他送你們去醫院。”
“嗯。”
沒多久,小徐開著車過來,接上容父容母去了醫院。
大火在三個小時后徹底滅掉,容祈年和夏枝枝坐在車里等著。
火勢滅了的時候,夏枝枝已經睡著了。
消防人員過來找容祈年做筆錄,了解起火原因。
容祈年拿了薄毯裹在夏枝枝身上,讓她靠在椅背上。
夏枝枝警醒,“怎么啦?”
“我去做個筆錄,你睡會兒,我很快就回來。”
夏枝枝又閉上眼睛,“那你快去快回。”
“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