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個月就要高考了,張姨放在林星河的注意力越來越多,變著法兒地給他燉補湯。
久違地感受到張姨的愛,林星河甚至都有些恍惚。
自從林之遙回來,他在家里處處不受待見,大哥和爸爸都不愛搭理他,張姨也對他越來越淡,以前習以為常的事放在現在,竟然有些感動。
“張姨。”林星河從樓上下來,坐在餐桌上,看著桌上的牛奶和養胃的山藥粥,他扭捏抬頭道,“你對我真好!”
他昨晚胃突然疼得慌,在家緩緩好了很多,沒想到張姨不知道什么時候注意到了。
“這話說的!”張姨嘴里絮絮叨叨的,“這不都是我該做的事嘛,你媽不在家,你爸跟你哥平時又忙,你也老大不小了,該對自已上點心了。”
“下次要是再不舒服就跟我說,我帶你去醫院,小孩子有什么難受的地方別自已扛著,免得以后落下病根……”
林星河乖巧地點點頭,喝了口牛奶,又拿起勺子喝粥。
陸柏從林季卿房間里出來的時候,正好在走廊碰上林之遙,他努努嘴,趴在欄桿上,示意她往下看——
“星河同志最近好像是變了點啊,都有一顆感恩的心了,不錯不錯。”
林之遙隨意瞥了眼,好笑道:“八成是因為你在這里,他耳濡目染吧。”
陸柏在林家這段時間,張姨特別喜歡他,就連最開始看不慣他的林慕青也對他有些另眼相待了。
林家這幾個孩子里,油腔滑調的可不多,而且他還會變著法兒地哄家里人開心,讓林父聽了心花怒放。
本來還想給陸德忠打個電話,把這小子給他提溜到軍屬院門口讓他接走,但因為陸柏太會說了,林父又打消這個主意了。
陸德忠從自家女兒這里獲了利不說,還經常打電話給女兒,這讓林父心里有些不爽。
這是他的女兒,不是陸德忠的!
而且他不想讓陸柏在這里待著還有一個原因,就是怕他打自已女兒的主意,但是觀察了一陣,林父又覺得不太可能。
從始至終,陸柏對之遙就跟季卿對自已妹妹一樣,沒什么區別,反而特別愛跟大兒子爭誰對之遙更好,然后還會搶著去華大或者國圖外面等著接人。
林父覺得這倆非常幼稚。
像他就不一樣了,他一般都是出現在明德中學的家長會或者學校的表彰大會上。
陸柏在林家住了一段時間,他打算明天跟林見山一起回南城。
他小叔陸景然倒不知道是什么緣故,還在首都多住了些時日。
“我還是趕緊躲回南城吧。”陸柏趴在欄桿上,看著客廳里的場景,惆悵道,“其實有時候我挺羨慕林星河的,芝麻大小的腦子,裝著學習就夠了,其它的都不用管。”
他愛逗林星河除了給之遙出氣之外,還有個原因,就是這人挺好玩的。
就好像那種青蛙,捏一下,呱一聲,跳一下,可有意思了。
林之遙笑了笑,語氣溫和道:“那你最好還是不要羨慕他,不然這繼承人的位置怕是要落到旁人之手了。”
“那不能夠啊,就算是我想撂挑子,我爸也不會肯的,有老頭子替我盯著呢。”陸柏信心滿滿道,“再說了,你上次不是覺得我比我爸和我小叔更有潛力嗎?”
“就憑這一點,我也不可能拱手讓人。”
林之遙點頭,鼓勵道:“很好,繼續保持這個勁頭。”
陸柏也樂了:“行嘞,都聽你的!”
但隨即,想到之后要跟南城那邊那些老狐貍周旋,他又無奈嘆氣道:“我那個小叔在南城是真的成了氣候,手底下有本事的人很多,而且大部分人都對我不是很看好。”
“等回了南城,又要跟這些人掰手腕了。”陸柏看著客廳里嘰嘰喳喳跟張姨說話的林星河,嘴里嘟囔道,“跟他們一打交道我回去能頭疼兩宿,還不如跟林星河說說話呢。”
起碼林星河不會綿里藏針,雖然蠢了點,但基本上不用怎么防備,他一眼就能看穿對方的小心思。
林之遙聞言,也莞爾一笑:“慢慢來,那些管理層跟了陸叔叔很長時間了,比起初出茅廬的你,他們暫時還是更愿意相信一直相處共事的陸叔叔。”
“不過等你逐漸展露自已的實力后,總會有人站到你這邊來的,而且公司里未必都是支持陸叔叔的人。”
倆人說的公司并不是貨運公司,而是陸家的建材公司,林之遙去見周紹勛夫婦時帶上陸柏,也是為他鋪路。
得益于周紹勛的興業集團和港城那些房地產公司的競爭,再加上周家陸家林家現在是合作關系,所以陸家的建材通過周家的渠道進入了港城,已經站穩了腳跟。
陸景然想拉攏周紹勛也是因為這層考慮,但他看得很清楚,周紹勛夫婦和林之遙的關系很微妙,至于為什么,他也說不上來。
林之遙公開站在侄子這邊,周紹勛便不會再考慮和自已聯盟,所以只能作罷。
“你多和周總那邊接觸一下吧。”聽到張姨叫自已吃早餐,林之遙應了一聲,喊他一起下樓。
兩人一前一后,陸柏聽到她的話后,霎時明白過來,滿臉喜色道:“行,這個人情我記下了。之遙,哥哥就不跟你客氣了哈,都是自已人。”
林之遙對此只是輕笑一聲,點點頭,并沒有多說什么。
昨晚陸柏就跟林父打了聲招呼,聽到他要回南城的消息,林星河特別開心。
早上倆人也難得沒有嗆聲,而是各吃各的,張姨還給他準備了干糧在火車上吃。
下午陸柏就拎著行李袋去了車站,林之遙難得休息一天,既沒有去國家圖書館,也沒有去華大實驗室。
本以為今天可以清清閑閑在房間里看看書,不料林尋雁竟然又找了過來,而且這次和她一起的還有向來不對付的隨副廠長。
“姑姑?”看到她,林之遙也十分意外,略微挑眉打量二人。
林尋雁臉色有些差,就連隨副廠長也是一副如鯁在喉的表情。
不知道因為什么事,這兩人竟然短暫地達成共識,和平相處了。
“之遙,”林尋雁恍惚許久,方才回神,她咬牙切齒,又驚又怒道,“我們被一家外貿公司給騙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