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為小孫子高考的原因,林老爺子和林老夫人打算來一趟首都。
林家對于讀書還是十分看重的,在老爺子看來,知識就是力量,知識就是安身立命的根本。
家里除了老二有點文化,其他人都不過爾爾,當時能把人養(yǎng)大吃飽飯就行了,確實也顧不上太多。
現(xiàn)在對于孫輩的教育,林老爺子是看得極重的。
“也不知道尋雁廠子里的事解決了沒有?!绷掷戏蛉藝@氣道。
她是多多少少知道點風聲,但更多的就不清楚了。
過年那次父女倆慪氣,到現(xiàn)在,這個犟驢一樣的閨女還是不肯向她父親低頭。
“她林大廠長有的是能耐,用不著我們來操心!”林老爺子輕哼一聲,實則早就派人去打聽了,這件事早就翻篇了。
據(jù)說老四直接去找了孫女,見了貿(mào)促會的副會長,現(xiàn)在應該老老實實在寫反省報告了。
這次他去首都除了看看孫子孫女,也是想了解一下情況,問問之遙是如何解決的。
林老夫人不知道他的打算,還以為這老頭子依舊憋著口氣呢,本來想勸他,跟自已的孩子還這么計較干嘛,但想想也還是算了。
父女倆性子如出一轍,都一樣的說不聽。
得知父母要去首都,林老二從自已家過來,幫他們收拾行李,送二老去車站。
“你最近不是有空嗎?”林老爺子斜眼問道,“不跟我們一起去?我怎么記得你媳婦兒說你在首都也有個學術(shù)交流會要參加?!?/p>
“爸,媽,你們先去老五家吧,我到時候再看看?!绷掷隙掷锪嘀鴥蓚€袋子,面不改色道,“學術(shù)交流會也不是現(xiàn)在就開始,我還有別的事要忙?!?/p>
其實他就是有點不太想跟侄女見面,每次總感覺自已好像被壓了一頭似的。
明明是個小姑娘,也不知道氣場怎么那么強大,而且偏偏她還不是個草包,句句言之有物。
這讓林老二每次面對她的時候,都十分不自在。
他才不要自已送上門去,被林老五看了笑話。
“都是一家人,現(xiàn)在是之遙當家,你要是去了首都,于情于理都該過去看看。”林老爺子發(fā)話了,“再怎么說你也是個長輩,這么小家子氣,實在是上不得臺面。”
“……?”
自已父親這番話,直接給林老二聽沉默了。
合著您還知道我還是個長輩?。?/p>
有哪家的長輩上趕著去給晚輩請安的嗎?
林老二的表情像是吃了蒼蠅一樣,但在老爺子威嚴的目光中,他只能含糊其辭應了一聲:“知道了,有空就去?!?/p>
“到了首都就得去。”林老爺子看穿他的想法,“老二,別怪我沒提醒你,之遙是要跟老宅那些人一爭高下的,要是你們這些做伯伯的都跟她不是一條心,那到時候就別怨我不顧父子情分了?!?/p>
被父親敲打一番,林老二只得老老實實應了,心里卻并不怎么舒坦。
林老爺子和林老夫人上了火車,等到了首都,已經(jīng)是晚上十點多了。
林慕青和大兒子親自去接的人,林星河也一起跟了過去。
“爺爺!奶奶!”看到二老,林星河立馬過去幫忙提行李,十分有眼力勁兒。
林老爺子暗中挑眉,看向小兒子,似乎是在詢問這孩子什么時候變得這么活泛了。
看來之遙確實治家有方,把他收拾得板板正正服服帖帖的,小孫子整個人的精氣神都沒有那么浮躁了。
“星河啊,奶奶的乖孫?。 毙O子和薇薇是林老夫人一手帶大的,感情自然不同,拉著他的胳膊左看右看,又慈愛問道,“今天考試了吧?題目難不難???還要考幾天?”
“還行吧,也不是很難,后天就考完了。”林星河一一回應,而后撒嬌道,“奶奶,您和爺爺是不是專門來看我的???我也好想你們!”
隨后,他又趕緊補了一句:“之遙跟大哥也很想您二老!”
說完,林星河還往大哥那邊瞟了兩眼。
這下是真讓老夫人覺得驚奇了,自已這個乖孫這次竟然沒有訴苦,而是會幫妹妹說話。
“好,好好?!绷掷戏蛉诵牢康?,“奶奶也想你們,薇薇呢?她最近怎么樣?”
“好著呢?!辈恢朗裁磿r候來的林尋雁冷冷道,“媽,您不過問自已的親孫女,問一個外人做什么?”
要說現(xiàn)在最討厭林薇薇的,那必然就是林尋雁了。
特別是她在貿(mào)促會那邊看到了李順發(fā)的照片,對于這個坑害她的始作俑者,林尋雁記憶頗深。
導致現(xiàn)在每次來林家看到林薇薇,她第一眼就忍不住看向那對大大的招風耳,然后更加咬牙切齒,恨得牙根都癢癢。
“尋雁?”看到女兒,林老夫人也十分欣喜,這可是她唯一的閨女,從小都是慣著長大的。
打量女兒許久,看到她比過年時清減了不少,林老夫人十分心疼。
因為老頭子就在旁邊,林老夫人有許多話沒問出口,只是說道:“你怎么不在江城?”
聞言,林尋雁臉更黑了。
是她想留在首都的嗎?上級的通知還沒下來,她這個廠長還能不能當還是兩說。
回江城她該以什么身份自處?
別說她了,現(xiàn)在隨副廠長也老老實實待在招待所,兩人就像難兄難弟,每天按時去貿(mào)促會點卯,等待發(fā)落。
這一切,都是拜那個黑心外商和李順發(fā)所賜。
見女兒不吭聲了,林老夫人意識到不對勁,也沒有再追問,而是推了推她的胳膊:“不跟你爸說說話?父女哪有隔夜仇?你們爺倆都是一樣的倔!”
老母親話都說到這份上了,林尋雁本來就有心和父親緩解關(guān)系,她就坡下驢,不情不愿道:“爸,您來了?!?/p>
林老爺子也板著臉,不情不愿應了一聲:“嗯,來了?!?/p>
聽到這話,林星河差點笑出聲,他趕緊捂著嘴。
爺爺和小姑姑可不是他可以嘲笑的人。
就連林季卿眼底也漾著笑意,他走到老爺子身邊,攙扶著他出車站。
“之遙呢?”林老爺子知道這孩子向來懂禮數(shù),這次沒來肯定是有什么事要忙。
不過這都是半夜十點多了,怎么還不在家?
“在貿(mào)促會那邊協(xié)助他們翻譯和修改合同條款,”林尋雁也主動扶著老夫人,“爸,媽,她最近太忙了,不是有意不過來的?!?/p>
聽到女兒有意示好,并且還主動替孫女解釋,林老爺子瞬間便猜到這次女兒對孫女是徹底心悅誠服了。
他面色微霽,也點了點頭,一家人上了車,一起回了軍屬院。
貿(mào)促會,會議室。
林之遙放下筆,見其余人依舊在逐字逐句核對這次商貿(mào)會所有和外商簽訂的合同,她揉了揉酸脹的手腕。
賀副會長的秘書也守在這里,見她一臉疲憊,趕緊奉上一杯濃茶,滿臉堆笑道:“小林同志,喝口茶醒醒神吧!”
看著杯子里濃到發(fā)黑的茶水,林之遙心里苦笑不已,接過茶,她道了聲謝。
這和當初在部隊通宵趕研究方案時,吳老讓人泡的那杯幾乎都是茶葉的茶,簡直是異曲同工。
擺明了是想讓她熬到天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