藍衫男子當即就吭聲了,沒好氣地說:“后生,你這是什么眼神?”
“你如今所見的我,不是真正的我,只是半點投影。”
“我之真身,哪怕一縷絲發,都不由我掌控。
能夠竊得這一點,你可知花費了多少代價嗎?
贈予你的絕鋒仙金亦比之艱難!”
“舍得給你,便該知足了。”
“若我強盛時,莫說這一點精血,哪怕……”
江沐這才見好就收,訕笑一聲:“我懂,我懂。多謝前輩賜福,定不負所托!”
兩人相視,忽而沉默。
良久,藍衫男子才淡淡道:“蒲小子,就此別過。若有機會的話,你再來找我。”
“希望你我還有那樣的一天。”
江沐點點頭,鄭重抱拳作禮:“后會有期。”
話音落下。
黑暗消散。
光明重現。
……
江沐猛地睜開眼,發現自已依舊站在原地,幽幽望著前方的深淵水潭。
只是,手中似乎多了些什么。
來不及細想,江沐立即將其收入體內世界。
然后,他才分出一絲心神去打量。
一滴如琉璃般細致入微的精血,此刻在體內世界不斷漲大,轉瞬化作一片瀚海——那是準仙帝精血中蘊含的無盡生機與道韻,只是泄露出一絲,便足以改天換地。
一塊手臂般粗細、渾圓光滑、氣息不顯的長條形黑曼巴。
或者說是泛著金屬光澤的玄色石頭,便是絕鋒仙金。
周圍,廝殺聲、慘叫聲、劍鳴聲,依舊在繼續。
一切如常。
仿佛剛才的一切,只是一場幻覺。
但他知道——
那不是幻覺。
體內世界中,絕鋒仙金與那一縷蘊含偉力的渺小精血,是真實的。
江沐目光從漆黑深淵收回,再看向周遭,卻發現這一刻的場景,與他陷入藍衫男子制造的詭異空間之前,并無區別。
明明在那片空間之中停留了許久,現實世界卻沒有任何變化。
唯一變化的,就是江沐剛剛心神回歸之際流逝的那一瞬時間。
“此人……當真是恐怖如斯啊……”
在仙域之中,在劍歸墟之中,竟然能夠做到這一步——修為確實貫徹天地了。
江沐對藍衫男子的評價,又高了幾分。
雖然這一番交談下來,看似江沐占盡好處,藍衫男子什么也沒得到,賭的就是江沐的承諾。
但江沐可不認為事實會如此簡單。
藍衫男子自稱是仙武紀元初開時的人物,起碼活過了三千紀的歲月。
這樣的人物,若無半點好處,又怎會甘心為他人鋪路呢?
只能說,江沐暫時揣測不出藍衫男子的真實意圖。
不過,一切都沒有關系。
自已拿到了真真切切的好處即可。
至于自身是否依舊在藍衫男子的算計之中……
江沐最不缺的,就是打破一切算計的實力。
只要他發育夠快,藍衫男子的算計便不攻自破!
當然,對方給予的好處,江沐暫時不會動用。
到時候先請教漓渚姐姐一番再說。若那藍衫男子所言非虛的話,想來漓渚姐姐也會知曉其中玄機的。
回過神來時,江沐發現連身旁的謝言芙都不曾感受到他的異樣。
這倒也讓江沐心中松了口氣。
他也知曉,這多半是那藍衫男子空間重疊之術的緣故。
已然拿到了遠超歸墟論劍之行更加豐厚的獎勵,江沐這時的心情自然也是暢快起來。
到時候,劍道魁首的名頭與獎勵,就讓給謝言芙好了……
江沐心中這般想著。
反正那點獎勵,與自身所握相比,簡直就是九牛一毛。
不過對謝言芙而言,卻也足夠了。
于是,江沐目光一轉,看向了那藍衫男子所言——來自仙古之地的仙王劍修。
藍衫男子口中,本次與他接頭的仙古天驕,僅有一位。
這一位,現在的表現十分強硬亮眼。
但在江沐收費時,卻很低調,泯然眾人之中。
竟然是這么一位…………
好吧,其實江沐不認識,也沒有特意關注過。
雖然藍衫男子說,自已與仙古之地的修士接觸,可以獲取其幫助,但現在人多眼雜,不方便,江沐打算尋個機會再說。
目光沒有過多停留,江沐繼續打量其他奮戰的仙王。
……………
現場上,諸多天驕翹楚心有靈犀地一起出手。
喝退與擊退眾仙王劍修,并沒有用多長的時間。
頭鐵之輩,始終只是少數。
能夠留下來的,最低檔次也都是夾雜著金色仙環的仙王了。
這時,便只剩下了寥寥七十八位。
即使擁有部分金色戰仙的實力,依舊不具備登頂絕鋒天淵的資格。
想來誰都希望,自已的對手越少,變故越小。
因此最佳的登天方式,便是一道一人。
這世間劍修——
唯九人而已。
九道鎖鏈,九座祭臺,九個登天之名額。
九九爭一,不進則死。
而那些被淘汰的仙王,或黯然離去,或滿懷不甘,或劫后余生。
他們望著那七十八道傲然而立的身影,心中五味雜陳。
但他們不得不承認——
走到這一步,已經不是“運氣”二字可以解釋的了。
留下的,都是真正的紀元頂峰強者。
而強者之路,從來只容少數人并肩。
遠處,李長生負手而立,仙環尚未散去,紫紅交織的光芒映照著他的側臉,顯得格外威嚴。
孫悟劍盤膝而坐,周身劍意翻涌,似乎在為接下來的登天之戰做最后的準備。
敖逆蝶站在祭臺邊緣,遙望著那柄無名巨劍,目光深邃。
梅寒雪抱劍而立,周身寒氣凝結成霜,將腳下的地面染成一片雪白。
還有那位來自仙古之地的神秘劍修,低調地站在人群邊緣,沒有仙環,沒有氣勢,卻讓江沐隱隱感到一絲不同尋常的氣息。
還有一些不曾展露頭角的人物,如今也都風華盡顯,其中甚至有江沐的熟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