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沐皺眉,“這就是你口中的交易?”
藍衫男子停下話語,言盡于此。
但江沐聽起來卻云里霧里。
如此簡單?
這樣說起來,好像他什么都沒付出,就能得到好處。
畢竟也沒有什么約束,出去了鬼知道江沐會不會履行承諾?
“當然沒完。”
藍衫男子搖頭,神色變得嚴肅起來:“你以為修道這么簡單?逆伐天宮如此輕易?”
“即使仙帝無法直接插手,但也可以使絆子。你孤身一人,如當年無憂一般,即使比他強盛數倍,終是獨木難支。”
“再說,十二天宮綿延三千紀,底蘊何其深厚,又豈是那般容易撼動的?”
他沉吟了片刻,緩緩道:“后生,你需要自已的幫手——屬于你自已的勢力。”
“這是其一。”
“其二,你需要盟友。”
“仙域天下,諸天萬界,對十二天宮恨之入骨者,皆是你的盟友。”
他頓了頓,目光變得深邃:“尤其是——仙古之地。
那些舊時代的殘靈,他們對十二天宮更是恨入骨髓。或許,可以成為你成長前最堅實的后盾之一。”
聞言,江沐立刻追問道:“仙古之地?傳聞那不是埋藏過往的墳墓嗎?如何與十二天宮結怨的?與他們結盟……這可靠嗎?”
“正因如此,他們才可靠。”
藍衫男子感慨道:“三言兩語,無法說清這一切。仙古之地是否真如傳聞中一般,或許只有你親自接觸過他們,才會明白我所言非虛。”
“你很快就會知道的。”
“這一次,按理來說,我是要與一位來自仙古之地的生靈對話。
可你太過出色了,身上還有熟悉的味道,所以我選擇了你。”
“你與我交談結束后,可尋那來自仙古之地的生靈交流。
他們知道我選擇了你,便不會為難你,甚至會幫助你——比如給你提供資源……”
藍衫男子話還未說完,江沐便眼神發亮,連連點頭:“前輩這么一說,晚輩感覺這仙古之地的生靈確實可靠啊!”
至于這劍歸墟、歸墟論劍大會中竟然有來自仙古之地的生靈這件事,完全被江沐給忽略了。
藍衫男子看著他這副模樣,哭笑不得。
江沐自打進入劍歸墟的做派,他都看在眼里。
因此江沐這個反應,他倒也不覺得意外。
只是……這樣的性子,究竟是怎么被無憂小子選中的?
只能說,江沐身上還有他看不見的秘密。
不過,藍衫男子沒有深究。
他繼續補充道:“按照約定,我會送你足以鑄造本命劍的絕鋒仙金。當你離開這片重疊的空間時,便會出現在你手中。
屆時你要以最快的速度收起,以免生變。”
“除此之外,我再沒什么可說,沒什么可以給予你的了。”
他頓了頓,目光平靜地望向江沐:“至于你想問的,倒也可以問。但我不一定會回答。”
江沐撓撓頭:“逆伐天宮,就這樣?”
藍衫男子攤攤手:“對,就這樣。”
江沐了然,絲毫沒有猶豫:“聽起來,這不像個交易,更像投資,我答應前輩了。”
“不過我確實有疑問,想請前輩解答。”
“問。”
于是江沐直言道:“這一場交易中,看似前輩什么都沒有得到。但其實,是不是只要讓天宮倒塌,前輩就能從這劍歸墟中脫身?”
“順便,也算是前輩的報復?”
藍衫男子看了江沐一眼,目光中閃過一抹復雜的神色,沉默片刻,他才淡淡道:“且算是吧。”
“可你能做到嗎?”
江沐聳聳肩:“這個晚輩不保證。”
他頓了頓,又補充道:“但我會盡力。”
藍衫男子沒有追問。
他信也好,不信也罷,都只能賭這一把。
江沐隨即開始了自我介紹:“晚輩蒲賓鴻,不知前輩名諱?”
“蒲賓鴻……”藍衫男子咀嚼著這個名字,似乎在品味其中的意味,“名字倒是不錯。”
他忽然黯然神傷起來,目光變得遙遠而空洞:“我的名字……不說也罷。反正沒人記得。”
“你只需要知道,我也是這仙武紀元的生靈。
只不過比你早得多——是仙武紀元最初之生靈。”
他的聲音低沉而緩慢,仿佛在講述一段不屬于自已的傳說:“修為曾貫徹古今,登臨仙道之巔,掌諸天權柄……”
江沐:“……”
好吧,除了最開始見面時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壓,現在完全看不出來。
不過聽其談吐的辛秘,境界之高,多半對得起他“準仙帝”的身份。
仙武紀元,除了天宮的十二仙帝外,竟然還有其他準仙帝存在?
反正從來不曾有過這樣的記載。
接下來,江沐又與藍衫男子攀談了片刻,詢問了一些自已感興趣的問題。
關于修煉,關于劍道,關于仙域格局,關于天宮的秘密……藍衫男子或答或不答,但答者皆一針見血,令江沐大受裨益。
而后,便到了該離開的時候了。
歷經滄桑,積蓄力量,藍衫男子好不容易才尋得一線與外界生靈交流的機會。
這一次結束后,他很長一段時間都不能再以此種方式與外界生靈交流了。
這是他唯一的途徑,也是唯一不會被發現的方式。
苦等不知多少紀元,江沐的出現,終于讓他看見了一絲可能。
所以,他愿意去賭這一絲可能。
只是——
臨別之際,江沐除了要絕鋒仙金之外,還祈求藍衫男子給予他一點煉化的自身精血。
準仙帝之血,拿來修煉,不知可加快多少修煉速度,不知可抵得上多少資源的堆砌。
這等機會,江沐豈能放過?
死皮賴臉都要弄到手!
藍衫男子也是沒招了。
他活了無盡歲月,見過無數天驕,但像江沐這般厚臉皮的,還真是頭一遭。
最終,他拿出來了。
一粒。
如微塵般大小,肉眼幾乎無法看見。
能夠感受到它澎湃的氣息,可放在手中,看都看不見。
江沐:“…………”
這也太小氣了吧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