盜獵者的出現,像一團陰影,籠罩在林文鼎、金貞淑和石開山三人的心頭。
接下來的路程,氣氛變得異常壓抑。
林文鼎和金貞淑都將警惕性提到了最高,不敢再講話。
他們又翻過了兩座山頭,地勢陡然拔高,空氣變得愈發稀薄寒冷。
高大的喬木漸漸消失,換成了頑強地匍匐在巖石縫隙中的低矮灌木。
雪嶺線到了。
狂風卷著冰晶,打磨著裸露的巖石和永不消融的積雪。
視野變得極為開闊,卻也讓人心生敬畏。站在這里,仿佛抬手就能碰到藍天。
石開山選擇了一處背風的巖壁凹陷處,作為他們臨時的營地。這里地勢隱蔽,既能躲避狂風,又能很好地觀察到前方一大片開闊的雪坡。
“就在這兒扎營吧!”老獵王放下背包,聲音被狂風吹得有些破碎,“熊面獾這種動物,警覺得很。咱們就在這兒守著,等著它出現。”
“小林,我覺得你還是不要抱太大希望,最多在雪嶺線上待三天,如果三天后還沒收獲,咱們就下山!”
三人用帶來的油布和繩索,搭建了一個簡易的防風帳篷。
又在帳篷前,用石塊壘起一個簡單的灶臺,燒了一鍋熱氣騰騰的雪水,煮了肉干,泡上幾塊饅頭,以此恢復體力。
接下來的兩天,就是漫長而又枯燥的蹲守。
夜晚,他們輪流休息,保存體力。
到了白天,則打起十二分的精神,借助著望遠鏡,輪流監視著雪嶺線上的風吹草動。
直到第三天上午,當太陽高懸頭頂時,轉機終于出現了。
在海拔更高的一處險峻山嶺上,一個鬼鬼祟祟的小黑點,出現在了林文鼎的望遠鏡視野里。
這是個體型不大的動物,只比普通的獾類大上一圈,皮毛是深褐色的,在雪地里顯得格外醒目。
它走走停停,不時地停下來,用鼻子在雪地里嗅著什么。
當它偶爾抬起頭時,林文鼎清晰地觀察到,這種獾類的臉,竟然真的和黑熊有七八分相似!
“石大爺!快看!”林文鼎激動地將望遠鏡遞給了石開山。
石開山接過望遠鏡,渾濁的老眼一下亮了起來!
“是它!錯不了!那就是熊面獾!”
“他娘的,這小東西竟然真的還沒死絕!看來是學精了,知道往這人跡罕至的更高海拔遷徙,種群才得以存留下來!”
林文鼎三人迅速收拾好裝備,放輕腳步,悄無聲息地朝著前方山嶺摸了過去。
石開山經驗老道,他仔細觀察了風向,低聲叮囑道:“熊面獾這種動物鼻子靈得很,對氣味敏感,一丁點人味兒都能聞出來。咱們得從它的下風頭接近,這樣風把我們的氣味吹走,不會驚動它。”
林文鼎和金貞淑遵從石開山的安排,跟著他繞了個小彎,從熊面獾的下風頭方向悄然逼近,盡量讓風將他們的體味吹離獵物。
距離不斷拉近。
一百米,五十米,三十米……
當他們摸到一處絕佳的射擊位置時,熊面獾還在低頭嗅著雪地,似乎尚未察覺到危險。
就是現在!
石開山和林文鼎幾乎是同時舉起了獵槍!
可就在他們即將射擊的時候,山間的風向突然轉變了!原本穩定的風流逆轉,一股寒風裹挾著三人的氣味,吹向熊面獾的方向。
熊面獾突然抬起頭,黑豆般的小眼睛里閃過警覺。
它抽動著鼻子,明顯聞到了人類的異樣味道。
熊面獾反應極快,靈巧地把身體向下一縮,如同一個滾動的皮球,轉眼就鉆進了一個被積雪覆蓋的巖石縫隙里,消失得無影無蹤!
初次狩獵熊面獾并沒有成功,失敗了!
“媽的,這畜生太機警了!”林文鼎懊惱地放下獵槍,“風向怎么突然就轉變了,太壞事了!”
石開山卻顯得很平靜,他已經習以為常了,“高海拔的氣候本來就瞬息萬變,小林你想開點。”
“熊面獾天生膽小,同時狡猾得很,一個地方,它絕不會來第二次。這第一次狩獵不成功,想再次找到它,基本就沒什么可能了。”
剛燃起的希望,眼看就要被澆滅。
林文鼎的心沉了下去,“這么說……就沒別的辦法了?”
“有。”石開山經驗豐厚,“可以不用獵槍,咱們玩陰的,給它下套!”
老獵王轉變了策略。
他根據熊面獾留下的蹤跡,仔細地分析了它的行動路線和生活習性。然后,在幾個熊面獾最有可能再次出現的地點,巧妙地布置下了一行由細鋼絲做成的活套。
熊面獾一旦經過,就會被牢牢困住。
布置好陷阱,剩下的,就又是漫長的等待。
又過了一天一夜。
隔天清晨,山嶺上突然起了雪霧,能見度極地。
石開山決定去查看一下套子的情況。
“你們倆就在這兒等著,哪兒也別去。”他神色凝重地叮囑道,“我去去就回。人去多了,動靜大,反而容易驚擾到熊面獾。我一個人去,把握更大些。”
林文鼎不放心地叮囑道:“石大爺,您自已多加小心。”
石開山無聲地點點頭,拎著獵槍,魁梧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漫無邊際的晨霧里。
林文鼎和金貞淑留在營地里,耐心等待。
時間慢慢過去,太陽漸漸升高。
金貞淑有些坐不住了,在帳篷前來回踱步,不時地朝著石開山離開的方向張望。
“林文鼎,石大爺怎么還沒回來呀?不會是出什么事了吧?”
林文鼎的心里,也隱隱升起不安。
按理說,查看幾個套子,來回最多也就一個多小時。可現在,已經過去快兩個小時了,石開山依舊沒有返回。
就在兩人焦急等待的時候。
“砰!”
一聲沉悶而又突兀的槍響,毫無征兆地從遠處的山嶺間傳來!打破了雪嶺線上的寧靜!
林文鼎和金貞淑下意識對視一眼,臉色都變了!
槍聲是從石開山離開的方向傳來的!
“不好!出事了!”
林文鼎再也顧不上石開山的叮囑,他抓起獵槍,對著金貞淑低吼一聲:“貞淑!你待在這里,千萬別亂跑!我去看看怎么回事?!”
說完,他整個人獵豹似的竄出,朝著槍響的方向,疾速沖了過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