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不知道沈薇薇會那個時候打電話,但寧野這件事做的確實不對,以后再有一次,我不會讓寧家人進門了。”封朕解釋。
心里說不出的酸澀,聽封朕解釋完,顏翡竟然覺得自已有點矯情。
她點頭,低低地“嗯”了一聲。
封朕拉了她的手去餐廳,一直進餐廳門也沒放開。
眾人在老宅吃飯,開了兩桌。
原本是長輩們一桌,晚輩們一桌。
“薇薇過來,挨著我坐。”老太太當著眾人的面喊顏翡。
顏翡心里一懸,生怕誰露出詫異目光,再問老太太為什么叫她“薇薇”。
可一群人,無論大的小的,居然裝聾作啞,沒有一個表示奇怪的。
可見這次封朕在親戚們中間是打過招呼了的。
甚至,連封桓都被封爸封媽特意提點過了。
顏翡去陪老太太,封桓也站起身:“我也想挨著嫂子。”
老太太:“那你也來。”
看封朕看她,又道:“阿朕也來。”
封桓和封朕竟然真的跟著顏翡過去了。
這時,一群人看顏翡的眼光又不一樣了。
眾人想,顏翡確實有兩把刷子,很會拉攏人心。
才嫁過來半年,拿下了封朕和老太太就算了,封桓才回來多久啊,這就變成了她的小尾巴。
特別是剛才在棋牌室,寧野他們還都見證了封朕封桓兄弟給顏翡撐腰,更是不敢小瞧她。
一頓飯沒人再作妖。
親戚一直到下午兩點多才離開。
沒外人了,封奶奶提醒封媽:“你不是求了太歲符?”
封媽笑道:“是的,媽,我已經給桓桓了。”
封奶奶:“阿朕的呢?”
“啊?”封媽露出詫異表情。
封爸過來解圍:“媽,給桓桓求是因為桓桓犯太歲,阿朕不需要。”
顏翡在旁邊直接傻眼。
她還以為封媽再糊涂,請太歲符這樣的小事,也不至于厚此薄彼,廟里又不限購!
誰知,封爸封媽是直接連封朕屬龍都不記得了。
封奶奶皺眉:“阿朕也屬龍啊。”
封爸封媽的神色頓時精彩極了,兩人對視一眼,明顯吸了口氣。
這樣的場面,顏翡簡直沒眼看。
她默默跟著吸了口氣,想看他們如何把這件事圓回來。
封媽神色帶著不自然,對封朕笑道:“你看這事弄的……阿朕,媽媽只記得你和弟弟差13歲,卻沒繞過來一個年頭一個年尾,按農歷算都是屬龍的。”
封爸一向威嚴的臉,此時咬肌緊繃,他接著封媽的話描補:“常年在外面過新歷,早就過迷糊了,生肖這些都記不清楚。”
那怎么偏偏記得封桓的?顏翡內心吐槽。
“這樣,桓桓的先給哥哥,我和你媽下午再去請一個。”封爸說。
封桓那樣不喜歡封朕,此時都因為爸媽明顯的偏心理虧,他默默地把那個太歲符從牛仔褲口袋里掏了出來。
干巴巴遞給封朕:“給!”
場面太尷尬,顏翡這個旁觀者都頭皮發麻,腳趾摳地。
封奶奶更是氣得拐杖直拍地板。
“我還當你肯定記得,就沒跟你過去,你一共就倆孩子,都能忘一個,你這個媽怎么當的?”
她這會兒又記得封媽了,對著封媽粗聲大氣,又直接用拐杖敲了一下封爸的腿:“還有你,自已孩子榴蓮過敏不記得,屬龍也不記得,你是豬腦子嗎,到底能記得什么?”
榴蓮酥的事不是顏翡說的,封朕更不可能說。
顏翡回憶了一下,封媽給她們的時候好像封奶奶正被傭人攙著往院子里走,應該是自已留意到的。
說她老年癡呆吧,倒是還會秋后算總賬,借題發揮。
甚至在不知道這件事是誰干的時,還知道罵兒子不罵兒媳。
真是個明事理的老太太。
封媽和封爸被訓成了孫子,但沒人敢跟封奶奶頂嘴。
聽到封朕榴蓮過敏時,兩人更是多了幾分羞慚。
“是我不好,媽。”封爸說,“大過年的,您別生氣。”
封媽看著封朕:“兒子,對不起啊,媽忽略了你……”
封桓的手舉著那個太歲符,像電影里的定格畫面,加劇了場面的諷刺意味。
此前封朕一直沒說話,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樣。
顏翡暗自觀察,她覺得封朕也在看戲,看他爸媽無措的樣子。
過了好一會兒,封朕才緩緩道:“我不信這些,不需要。”
封桓舉累了,把那只手收了回去。
接下來的時間,封爸封媽時不時就要看一眼封朕的臉色。
封朕沒事人似的,直接送老太太睡午覺去了。
“懷城,是我們太忽略孩子了,我們這父母當的太不夠格了。”封媽看著封爸,抹了一把眼淚。
封爸點了根煙,猛吸一口,深深嘆了口氣:“我們當時出國,是他自已選擇跟爺爺過的,他性子又孤僻,三棍子打不出個屁來……漸行漸遠是難免的事。”
顏翡站在那里,走也不是,聽也不是,心里也不是個滋味。
“我連他喜歡吃什么,不喜歡吃什么,對什么過敏,一點都不知道,我算是什么媽媽啊……”封媽直接靠在封爸身上,將臉埋向他的肩。
說起這個,顏翡覺得她有必要說一下,免得惹禍上身。
“伯父伯母,榴蓮酥的事不是我告的狀。”她語氣平靜地說。
封媽抬起臉看她。
“沒人說你告狀。”她語氣還在哽咽,態度不怎么友善。
顏翡點點頭,索性先下樓了。
封朕在老太太房里呆到三點多,把她哄睡了才下來。
此時,顏翡又坐在了院子的陽光房里曬太陽。
封朕推門進來時,她拿一張紙巾蓋著臉,正昏昏欲睡。
睡也睡不踏實,因為腦子里反復出現剛才封家人尷尬的場面。
封朕真的挺可憐。她想,實在不行自已去給他求個太歲符也可以。
隨即又一巴掌給自已扇醒了。
封朕是什么人啊?!用得著自已可憐他?!
封家作為上京出了名的老錢,傳到封朕這里,是實打實的富十代了。
他爺爺是前市長,家里資產又上千億,他雖然沒怎么享受過父愛母愛,但得到過爺爺奶奶的愛啊,去哪兒都能橫著走,誰都要看他臉色,他挺幸福了。
他的爸爸媽媽不愛他,可自已還沒媽了呢。
老顏還是孤兒,自已也沒有爺爺奶奶。
小破廠也差點倒閉了。
他們倆之間,怎么看也是她更可憐一點吧。
她剛才的想法,簡直像打工人可憐資本家沒有雙休日,小宮女同情皇后娘娘沒有專寵似的,實在是有些多此一舉。
再說,自已貿然去給他求太歲符,這段關系就變味了。
沈薇薇最近頻繁在他們生活中出現,顏翡有種感覺,說不定哪天她就回到封朕身邊了,搞這些有的沒的,純潔的錢色交易就變了性質。
算了,悄悄給老顏求一個得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