臉上的紙巾被拿走,顏翡睜開眼。
封朕正蹲在身邊看她,眉眼柔和,跟面對他爸媽時判若兩人。
興許是相處久了,顏翡覺得她大抵能摸清楚一些封朕棺材板臉下的喜怒哀樂。
至少,他并沒有看上去那樣冷淡。
“奶奶睡了呀?”顏翡從躺椅上坐直,興許是剛打過盹兒,嗓子有點軟。
封朕“嗯”了一聲,問她:“回家嗎?”
顏翡站起身:“哦,好。”
兩人沒有上樓打招呼,直接牽手去了車庫。
回去的路上,沉默無言,各自想自已的心事。
顏翡的微信響,是封桓的消息。
【你們走了?】
【嗯。】
【你哄哄冰山,帶他喝個下午茶,或者買個小禮物吧。】
封桓說,發了一個888的轉賬過來。
小屁孩還行啊,看來是他的父母沒有好好引導。
顏翡勾唇,直接把轉賬退回:【好的,放心吧。】
如果封桓求她哄,那她去廟里給封朕求太歲符就算師出有名,不算動歪心思了吧?
顏翡胡思亂想。
巧的是,蘇甜馨也發了個圖片給她:兩個招財貓造型的御守。
【我去日本玩了,在淺草寺給你和陸焰求了御守。】她說。
朋友之間也是可以互相幫忙請太歲符的呀,她頂多算是維系客情關系或者拿金主爸爸當朋友。
嗯,不是心疼他,也不算越界。
她給自已迅速找好了三個理由:她原本也要去廟里給老顏請符;封桓讓她哄哄封朕;蘇甜馨想著她,她也要投桃報李,給閨蜜請個平安符,閨蜜的都請了,給封朕請也不過順手的事。
這些理由非常立得住腳。
兩人回到半山別墅,已經3點半了。
顏翡看一眼表,她現在去廟里還來得及。
“我出去一趟,有點事。”她跟封朕說。
封朕一路上不知道在想什么,情緒不高,點了點頭。
兩人在車庫分開,顏翡開了封朕送的法拉利走了。
封朕自已進門。
他一直在老宅過年,別墅這邊不布置,此時看著毫無年味的家,竟然突發奇想要裝飾一下。
傭人們都回家過年了,剩一個管家在值班。
“家里有紅紙嗎?”封朕問。
管家:“我去找找。”
不多時,管家拿了一卷紅紙給他。
他書房的筆墨是現成的,直接把紅紙拿去了書房。
而顏翡這邊,是在寺廟4點半謝客關門之前到的。
初一的廟里香火鼎盛,人滿為患。
哪怕臨近尾聲,還是人擠人。
顏翡先去拜了財神,她真誠發愿,希望自已三十歲之前能把華翡做上市。
“財神很喜歡你。”一個廟里的義工大姐在旁邊說。
“怎么說?”顏翡眼睛立馬亮了。
大姐給她看香頭。
“你看看你插的三根香:左邊和中間兩根一樣長,右邊這根燒得快,明顯短一大截。”大姐說,“這個在香譜上叫大財神香,你等著新一年發財吧。”
這句話大大激勵了顏翡。
難怪年輕人在上班和上進之間選擇上香,這確實是更適合國人體質的心理醫生啊!
她一激動掃了200塊香火錢,又給財神爺磕了三個頭。
從財神殿出來,顏翡又拜了觀音,如來、地藏和藥師,但路過姻緣殿的時候,刻意沒有進去。
她告訴自已人不能太貪心,既然都愿意用姻緣換財運了,就不能兩樣都要。
她和封朕的婚姻原本就是“向死而生”的,等那一天到來時,她得坦然接受。
顏翡這個人,貴在自洽,又有自知之明,她把自已勸得妥妥的。
被人群簇擁著,她又去了法物流通處,今天有寧家兄妹的資金支援,她一點兒不心疼地把能請的符都請了。
另外又買了菩提十八子手串,香火袋等等。
請符,過香,一整套流程下來,天都黑了。
她開車回半山別墅。
別墅已經亮起了燈,車子行至門口,顏翡慢下來。
門口貼了春聯和福字,一看就是封朕的手筆。
下午他們回來的時候還沒有。
透過車窗,顏翡定睛在春聯上。
她好容易穩住的心臟又狂跳起來。
封朕什么意思?
她把車開進地下車庫,停歪了都沒有在意,直接一路狂奔進電梯上了樓。
封朕在客廳等她,兩人四目相對,顏翡竟然一時間說不出話來。
好一會兒,顏翡開口:“你寫了跟我家一樣的春聯。”
翡翠蘭苕春入戶,碧月華星照明堂。
封朕臉上看不出情緒,但耳尖有點粉色。
“想貼個春聯,不知道寫什么。”他解釋,“覺得這個挺好的,不俗。”
這樣啊。
心跳一點點穩下來。
顏翡讓自已別大驚小怪,這不就是跟自已給客戶們群發的祝福短信一樣么——看著用心,實際上,抄的。
她手里拿著寺廟的束口布袋,坐在封朕身邊。
“老顏屬狗,也犯太歲,我去給他請符,順便給你請了一個。”
這是她在路上就想好的理由,如果說是特地為他請的,他會覺得她在同情他,人都不喜歡被同情。
主動博同情的除外。
顏翡把給封朕太歲符掏出來,放在茶幾上。
另有平安符,財運符,和一個十八籽手串。
“這個太歲符帶身上,這個平安符可以掛車上,財運符、手串的話,放書房,辦公室,隨便哪里都行。我知道你不信這些。但聊勝于無,帶著玩唄。”
她連梯子都給他備好了。
她說話時,封朕不看那些符,只盯著她那張過分美麗的臉。
他下午寫對聯的時候還覺得自已太“過”了,此時竟然覺得給她的還不夠。
她怎么這么貼心呢,是因為喜歡他,還是因為他是……金主爸爸?
那天封朕看顏翡給別人發消息,偶然間看到了她對他的備注,簡直一口老血要嘔出來。
這幾天他才想通,金主就金主,反正只要他永遠有錢就行了。
見封朕不說話,顏翡就有點緊張。
她生怕封朕說出“你這是在可憐我嗎”或者“注意你自已的身份”之類的話來。
被他盯得發慌,她身子稍稍往后靠了點。
尷尬地找補:“那個……你不帶也沒關系,是我自作主張了,我……”
后面的話沒有說出口,因為她的嘴被封朕堵上了。
封朕把兩人的距離縮到無限近,一手兜著她的腰,一手托著她的下頜,攻城略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