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封朕這么說,老顏和顏翡互相對視了一眼,眼睛都瞪圓了。
兩人沒說話,但擠眉弄眼的把什么都說了。
顏翡:爸,你看,這就是你炫耀的下場。
老顏:早知道不爭這口氣了,讓自已姑爺來當冤大頭。
好在老李沒有一絲猶豫,堅決擺手:“不要不要,咱就普通人,普通裝備,你給李叔一個這樣的,李叔做夢都得怕丟,哪舍得拿去釣魚啊?”
老翟在旁邊大笑:“回頭你可以用老顏的試試,萬一你總空軍真是因為裝備不好呢?”
一句話,把老李鼻子都氣冒煙了。
“好你個老翟頭,不是你從早上五點坐到夜里十二點,只釣到一條鯽瓜子的時候了?”
老顏在旁邊松了好大一口氣。
兩人又說起老顏秋天去海釣的事,夸他:“那次老顏釣的可是挺多!”
封朕道:“您二位如果喜歡,等開春了,我安排您二位跟我爸去,那艘船閑著也是閑著。”
這對愛釣魚的人來說是致命的誘惑,兩人眼睛都亮了。
幾十萬的魚竿不好收,但只是沾老伙計的光,蹭人女婿一次海釣的話……
也不是不行哈!
兩人又都說老顏有福氣。
封朕自始至終都沒說幾句話,但句句在點子上。
老李和老翟又都捧著封朕說,老張在一旁看得臉色都變了。
他之前四處跟說顏翡給一個又老又丑的大老板當小三,才救活了老顏的破廠,現在見到封朕,氣勢已經萎了一半,又看他出手這么闊,更是恨得牙癢。
老張像吃了個沒熟透的柿子,澀得舌根疼。
一邊嫉妒,一邊又覺得封朕這個人好面子,邀請完另外兩個人去海釣,也會邀請自已。
老張裝矜持,在一旁就等著封朕問他。
封朕不僅沒問,連一個眼神都沒給他。
就在這個檔口兒,老顏給幾人添上茶,說:“來,快嘗嘗我姑爺帶的大紅袍。”
他一打岔,話題就換了。
老李和老翟又夸封朕帶的茶好,老顏又問老張覺得怎么樣。
老張正氣著呢,嘴硬道:“我喝不慣這個,我還是喜歡我閨女她男朋友給我送的明前龍井,好幾萬一兩呢,一下子送了我三斤,唉,我都喝不完。”
老李和老翟迅速對視一眼。
老顏也不生氣:“你不喜歡就算了,那我就只給老李和老翟了。”
封朕前前后后送了好幾斤大紅袍來,老顏給他們一人包了三兩。
老李接過大紅袍,跟老顏對了對眼神,順勢開口道:“老張,喝不完不怕,我和老翟一會兒再去你家嘗嘗,正好我們都沒喝過那么好的茶。”
老翟:“走嗎?”
老張自然是在吹牛,他臨時去哪兒現搞幾萬塊錢一兩的龍井去?一邊嘴上含糊著,一邊看一眼表。
“今天不行,今天我約了人打牌,改天吧。”他站起身,“你們慢慢玩,我就先回去了。”
老張的臉色紅中透紫,走得慌不擇路。
他一走,老李和老翟都哈哈大笑起來。
“他就是活該,天天說翡翡壞話,我早就看他不順眼了。”老翟說。
到底里正月里,兩人坐了一會兒,也告辭了。
沒外人了,老顏和顏翡對視一眼,笑出聲來。
“可算出了口惡氣。”老顏說。
“沒事,他再說,你告訴我,我找人撕爛他的嘴。”顏翡說。
“這事兒也怪我。”封朕突然出聲說,“我沒想那么周到,才會讓人說閑話,可以找個時間把婚禮補上。”
顏翡:“……”
倒也不必那么周到。
分開是早晚的事,不辦婚禮還能少丟點臉。
當然,這么煞風景的話她是萬萬不敢說的。
午飯又是老顏掌勺,兩人都跟去了廚房幫忙。
兩個男人都會做飯,顏翡在一旁幫忙打下手。
原本還沒什么,她開水龍頭洗菜板的時候,封朕突然出聲提醒道:“誒,你別碰涼水。”
“阿朕真貼心。”老顏不明所以,隨口夸道。
顏翡心里美得冒泡,乖乖道:“好,我用熱水洗。”
大姨媽也就這幾天的事兒了。
顏翡發現,兩人同房后,封朕對她的生理期記得比她自已還清楚。
算上昨天晚上,已經兩次無措施了。
她還在心存僥幸。
安全期,應該不會那么巧吧。
吃過飯后,顏家的習俗,是去看顏翡媽。
于是三人拿了一堆東西去了墓園。
顏翡媽已經去世十幾年了,可她的墓碑跟新的一樣,上面的照片也沒有褪色,可見老顏很注重這些,每年都重新打理。
顏翡媽有一張無比溫婉的臉,明明沒有笑,眼神里卻是帶著笑意的。
封朕下意識地拿顏翡跟她媽媽做對比。
顏翡媽是純粹的溫婉和善,但顏翡是有股韌勁兒的,有那種不向命運低頭的骨氣。
老顏跟他自已說的一樣,現在已經沒有眼淚了,他立在顏媽墓前,對著顏媽的遺像笑。
“小華,你看誰來了?”他把封朕拉到墓前,“這是阿朕,翡翡的丈夫。看時間過得多快,咱們的寶貝翡翡都嫁人了。”
“沒想到吧,我一個人能把她帶大,還帶得這么好。你走的時候我就跟你說了,讓你放心,你還不信我,現在看,我沒說大話吧?”
“你等著我,也不差這幾十年了,你先照顧好自已,等我過去陪你。”
……
老顏絮絮叨叨說了好些話。
等他說完,封朕才恭恭敬敬地給顏翡媽鞠了一躬。
“媽,我來看您了。”
三人擺好貢品和花,顏翡看老顏話也說得差不多了,無情趕人:“爸,你回避一下唄,我想跟我媽單獨聊聊。”
這話雖然沒對封朕說,但最該回避的就是封朕,他不會沒眼色。
“行,我們去車里等你。”老顏說,帶著封朕一路往墓園外走。
大年初二來上墳的不多,墓園顯得格外幽靜。
“你信不信,翡翡那個財迷,一定求你媽保佑她發大財,把廠子做上市?”老顏說。
封朕笑:“錯不了,她做夢都想著上市的事,說夢話都在簽單呢。”
兩人一起笑起來。
沒有想象中祭拜親人的沉重,封朕微微松了口氣。
翁婿二人在車里等了一會兒顏翡,突然,一道突兀的手機鈴聲響起來。
兩人看了一下,是顏翡的手機落在副駕駛了。
來電人是“王經理”。
老顏主動拿過去,接起:“怎么了,老王?”
王經理一聽接電話的是老顏,打了個招呼后馬上問:“老板,小老板呢?我有事要問她。”
老顏:“給她媽媽掃墓呢,你著急嗎?不急的話稍微等一下。”
王經理有點糾結:“稍微有點急,今天小老板讓我給客戶送禮,我已經到門口了,想起個事來……”
老顏當機立斷:“等著,我把手機給她送去。”
他打開車門就要往下跑。
封朕趕緊起身主動道:“爸,我去送吧。”
老顏笑著點頭:“也行。”
封朕拿著手機往回走,隔著三四個墓碑,便聽到了顏翡的碎碎念。
“媽,您在底下肯定知道,我和封朕是假的,早晚要離婚,你不用把他當姑爺,他是恩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