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美女,一個人嗎?”
年輕的911車主半邊身子探過來,看顏翡的眼神肆無忌憚。
顏翡心情不好,懶得理他,直接往前走了兩步。
見她不理人,那人反而更起勁了,開著車在后面跟上:“別走啊,交個朋友嘛,想去哪兒,我送你。”
顏翡走一步,他的車在后面跟一步。
避無可避,顏翡立住,故意問他:“你是想泡我嗎?”
男人沒料到她這樣直接,怔了一下,笑道:“別說的那么難聽嘛,想追求你,跟你交個朋友。”
顏翡:“我只跟有錢人交往,你有錢嗎?”
她一句比一句直接。
那男人摸了摸下巴,臉上的興趣更濃了。
“美女不光長得漂亮,說話還這么坦誠,真的太對我胃口了。要錢,哥哥有的是。你想要多少,哥哥給你。”
顏翡緩緩伸出食指,臉上帶著無害的笑容:“一個億,怎么樣?”
“什么?”那人好像聽到了最可笑的笑話,嗓門都提高了,“開什么玩笑?你鑲金邊兒了?就是鑲金邊兒也不值這個價呀。”
這話說得夠糙,偏偏顏翡這個平日里臉皮最薄的人,早上剛被人傷透心,又喝了點酒,此時跟沒有羞恥心一樣,還是那副笑盈盈的神情。
“沒有一個億,三千萬也行,給我開張三千萬的支票,我就跟你走。”
封朕站在幾步遠處,把兩人的對話聽得清清楚楚。
這兩個數字,像兩把尖刀,“噗呲呲”插在他胸口。
顏翡早看到他了,這話是說給他聽的。
在男人張嘴說出更難聽的話來之前,封朕走過去。
男人顯然剛才沒注意他,此時看到他過來,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。
“朕,朕哥。”
顏翡沒想到男人居然還認識封朕。
而且,見到他過來,男人明顯坐直了,要不是坐在車里不方便,他能站起來鞠一躬。
看到封朕難看的臉色,顏翡心里想笑,卻故意要做出一副才發現他的樣子,露出一個標準的“驚訝”表情。
顏翡沒說話,封朕忍著氣走過來,直接伸手摟住她的腰。
顏翡下意識要躲,可他的手臂收得很緊,她動不了。
封朕望著那人,語氣很沉:“你有事?”
那人看兩人親密的舉止,更加緊張,說話也更結巴:“是,瀟,瀟哥讓我過來,說在這邊酒吧玩。朕哥,這位是……”
封朕:“我太太。”
這三個字一說出口,那人的臉色都變白了。
如果不是在車里,他能給封朕跪下。
“朕哥對不起,我不知道這位是嫂子……”那人快哭了,解開安全帶就要下車。
封朕冷冷開口,只說了一個字:“滾。”
“誒,誒,朕哥,我馬上滾!”那人點頭哈腰,慌亂中剎車油門亂踩,911發出一聲巨大的輪胎摩擦聲。
顏翡想笑,也真的笑出聲。
封朕靜靜看著她。
笑夠了,顏翡垂下長睫,不與他對視。
她今晚只想放松一下,沒料到封朕會來,還沒有準備好合適的情緒和話術面對他。
冷靜,別吵架,把話說清楚就好了。吵架只會人財兩空。
剛才算是當面明涵金主爸爸了,差不多出出氣得了。
顏翡對自已說。
她試圖說點什么,還沒張嘴,只聽封朕出聲道:“顏翡,你生氣了,因為早上那張支票。”
肯定句。
顏翡想說沒有,可封朕一提,她眼眶瞬間就澀了。
她沒辦法撒謊,裝作若無其事。
此時,幸好路上有出租車來了,顏翡招手。
“我們回家說。”
她低聲說,先走過去。
顏翡不敢跟封朕一起坐后座,怕自已當著他的面掉眼淚,便直接過去拉開了副駕駛的車門。
看顏翡坐副駕,封朕原本就堵得密不透風的心,更像是被誰給了一拳似的不舒服。
跟他坐一起都不愿意了。
怎么,他給錢還給出錯來了?
她至于委屈成這個樣子?!
兩人一路無言。
顏翡坐在副駕駛,眼睛盯著車窗外面,表面在看夜景,實則在腦子飛速運轉,想一會兒的談話該如何進行。
封朕不是壞人,給那張支票本意肯定不是為了讓她難堪,只是想提醒她別忘了兩人的關系。
她過去每次拿錢都開開心心,這次覺得難堪,也怪不著封朕,要怪,就怪自已喜歡他——
人在喜歡的人面前,總會特別擰巴,自尊心也強到莫名其妙。
對于自已為什么會喜歡他,顏翡也分析過了:封朕優秀是一方面,最主要是因為他是她睡過的第一個男人,除他之外,她沒有吃過見過。
這事不怪封朕,他畢竟早就把丑話說在了前面。
是她自已沒有職業操守,喜歡上了雇主。
不過好在她這個人,最知錯能改,也最長記性。
這樣的錯誤,她不會再犯第二次。
車子緩緩停在半山別墅門口,顏翡把自已勸好了。
“到了。”司機師傅說。
顏翡主動看了一眼計價器,直接把錢付了過去。
她和封朕幾乎同時下車。
出租車開走,他們站在夜色中,望著彼此。
封朕先開口:“去書房聊聊?”
顏翡點頭:“好。”
她已經理清楚了思路,眼下又恢復了一貫溫和客氣的模樣,眼睛里甚至又帶了點略帶討好的笑意。
像她剛來時,兩人什么都沒發生的時候那樣。
封朕看得心煩,刻意走在她前面。
到了書房,兩人面對面坐好。
“顏翡,我今天早上真沒有別的意思。我之前每次給你錢,你都很高興。所以這次,也是想讓你高興。”封朕開口說。
今天早上的矛盾最大,先說清楚這個準沒錯。
顏翡點點頭,聲音溫和:“嗯,我知道。”
一句質問的話沒有。
但封朕怕自已沒說到位。
“你是不是覺得,我給你這個錢,是因為……是因為我們睡了?”他問。
想說是不是因為我睡了你,又覺得不妥,傷她自尊,他拐了個彎。
顏翡神態自若說了句違心的話:“我沒這么想,早上情緒不太對,可能是因為昨天沒睡好,起床氣比較重,不是在跟你生氣。你給我錢我很開心,真的,你什么時候見我跟錢過不去過?”
封朕盯著她看,好像在判斷這番話有幾分真。
看不出來。
顏翡的狀態雖然沒早上破防,但也沒有開心——她的嘴在笑,但眼睛沒笑。
他被早上顏翡難堪又屈辱的神情嚇到,再加上陸衍那番話的提醒,這次勢必要解釋清楚。
“顏翡,我不太會哄人,但絕對沒有不尊重你的意思。
昨天晚上,我說那些,是想告訴你,我們這樣就很好了,不需要再親近。
但早上給你錢,是因為情人節什么都沒有送你,想讓你開心的。不是要撇清關系。
我們現在這個狀態就很好。”
他字斟句酌,盡量不產生歧義。
顏翡覺得自已能聽懂。
她在心里翻譯了一下封朕的意思。
他說兩人到這個程度就可以了,不需要向前,也不需要后撤,最好維持現狀不變。
他不愛她,也不需要她愛,但是能跟她互相紓解欲望,挺好。
可是憑什么?
就因為他名字里有個“朕”字,還真拿自已當皇帝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