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們最初可不是這么談的。
顏翡一直告訴自已,封朕是金主爸爸,是上帝,他做什么都是對的。
可這次,他太欺負人了。
說不讓她覬覦他的人是他,要跟她做真夫妻的也是他;說一家人不要見外的是他,讓她不要有不切實際期待的還是他!
擱這兒跟她玩文字游戲,左右腦互搏呢?
她顏翡雖然沒戀愛過,到底也看了幾百本PO文,哪兒就那么缺他這一根直溜黃瓜呢?
真是呵呵呵了。
既然遵守約定,那就遵守的徹底一點。
封朕說完,顏翡注視了他好幾秒,才緩緩開口:
“封總,你說的這些我都聽明白了,我也跟你道個歉。
昨天晚上雖然我本意只是想給你過個生日,表達一下感謝,但也許用力過猛,讓你誤會了。
你放心,我沒有別的意思,也并不是覬覦你什么。
有了這次的教訓,我一定會守好自已的本分,絕不會再給你造成困擾,也絕不會讓咱們的合作關(guān)系變味兒?!?/p>
她看上去客氣又老實,表情無懈可擊。
封朕眉頭皺成一個疙瘩:“顏翡,我不是那個意思?!?/p>
不是顏翡做錯了,是他害怕她入戲太深,才想提個醒。
封朕懷疑自已表達能力出了問題,當然,也可能是顏翡的理解能力有問題。
這件事并不是非黑即白,他說的是維持現(xiàn)狀,但顏翡理解的貌似是退回當初。
顏翡當然知道他是什么意思。
他的意思是感情是不能給的,但睡還是要睡的。
他不想接受她的情感,對她的身體還沒膩。
過去她一直努力善解人意,不讓金主爸爸心里不舒服。
可這次,騷凹瑞,合同只規(guī)定了做替身,可沒有說要做解語花啊。
他們之前說好的,那一個億只是她假扮沈薇薇的費用而已。
顏翡氣得乳腺疼,面上卻不動聲色。
從今天起,她收回對封朕的喜歡,狗屁的客情關(guān)系也不維護了。
有本事現(xiàn)在把沈薇薇拉回來讓她下崗啊!
心里發(fā)狠,面上越發(fā)微笑,顏翡溫聲道:“沒關(guān)系,封總,不用解釋了,我懂。我也覺得這樣很好,免得互相牽扯太多精力?!?/p>
封朕要說的話硬生生被她半路攔了回去。
顏翡清清楚楚看到了他臉上如鯁在喉的憋屈。
該,憋死你。
顏翡說完,站起身來,還是那副不達眼底的假笑:“封總,如果沒別的事,我就先去休息了,明天還要早起上班。”
封朕原本就不是一個口齒特別厲害的人,被顏翡這么故意一曲解,他想說的話硬是一句都沒說出來。
“好?!彼Y聲說。
顏翡點點頭,先行離開了書房。
為了表示自已沒有不高興,她連關(guān)門的動作都故意放得很輕。
書房門在面前合上,封朕腦子空白了一瞬。
他剛反應(yīng)過來顏翡是故意的。
因為轉(zhuǎn)身時,她眼里明顯有一種“大仇得報”的痛快。
她聽懂了,就是故意不給他臺階下。
她跟他回家不是為了示弱,是示威來的!
這個認知氣得封朕要發(fā)瘋。
這輩子從來沒有人給過他這種氣受,從小到大周圍人哪個不是小心翼翼看他臉色?
顏翡以為她自已是誰?
一連咽了好幾口窩囊氣,氣到封朕不知道怎么發(fā)泄才好。
是她自已不遵守合約,故意要給他那種暗示,她沒表白,可餐廳是她定的,氣球造型和花也都是她弄的,難道不是那個意思?
她就是喜歡自已,他提醒她還提醒出錯來了!
封朕坐在書房,把書桌上的東西往地上丟了個干凈,卻怎么也平靜不下來。
而這個時間,顏翡去了主臥。
保姆都是晚上鋪床,早上再進臥室打掃,主臥從封朕離開就沒動過。
顏翡的枕頭和家居服都在地上,是封朕去酒吧抓她前的手筆。
她走過去,面無表情地撿起來,拿到了次臥。
在次臥洗了澡,看時間已經(jīng)20分鐘過去。
準備睡覺時,顏翡這才想起自已的kindle還沒拿過來,便又起身。
立在主臥門口,她抬手敲門。
敲兩下,再敲兩下,這個時間連保姆都睡下了,沒人回應(yīng)。
不知為什么,顏翡貌似有心靈感應(yīng),下意識回了一下頭。
不遠處樓梯口,封朕正環(huán)抱雙臂靠墻而立,冷冷打量著她。
顯然他剛從書房出來。
“怎么,以后客氣到進臥室睡覺都要敲門了?”封朕語氣不善。
顏翡暗笑自已不是小心眼兒就是真瘋了,此時看封朕吃癟的樣子,她不僅不怕得罪他,竟然還有種想試試他底線的快意。
她還是標準的職業(yè)微笑:“禮多人不怪嘛。對了,封總,我開春比較忙,下班也晚,睡主臥可能會影響你休息,以后我還是睡次臥吧。
枕頭和衣服我已經(jīng)拿過去了,才想起把kindle落這兒了。”
她提枕頭和衣服,封朕有一瞬間的心虛。
她知道自已氣得他發(fā)瘋丟東西,會不會覺得自已撩動了他的情緒,很得意?
封朕這個人一向沒有什么濃烈的愛恨情仇,但他發(fā)現(xiàn)了,顏翡克他,她總能輕而易舉的撩起他的怒火。
打量面前這個女人,封朕突然覺得陌生。
顏翡似乎又回到了最初剛結(jié)婚的樣子,客氣,拘謹,讓人挑不出毛病。
可仔細看又不一樣。
那時,她對他生分見外,但也是真的感謝。所以看他的眼神和善,且亮晶晶的。
可現(xiàn)在,她眼里明明是嘲弄。
她這次根本不想讓這茬過去,一點馬虎眼都不肯打!
怎么,她還覺得自已占理了?
還拿分房睡威脅他?
之前看影視劇里那些被老婆趕出臥室的男人,封朕還覺得離譜,沒想到這種事竟然能發(fā)生在自已身上。
哦,不,是她自已要搬出去。
封朕心里火冒三丈,面色卻是一片冰冷。
下熱上冷,大火烹冰,他自已都說不出來到底是什么感受。
兩人隔著幾步遠僵持著,氣氛詭異。
說詭異,是因為面上都很平和,沒有任何吵架時劍拔弩張的樣子。
封朕一如既往棺材板臉,顏翡則笑盈盈的。
但兩人都在生氣,也都知道彼此在生氣。
因為身高差的緣故,一個垂眸,一個微微仰著頭,望著彼此,目光一寸不讓。
許久,封朕緩緩開口:“顏翡,這次你要是搬出去,可就不好再搬回來了?!?/p>
顏翡點點頭,表示知道。
她的笑容放大了一點,竟然比剛才還真誠:“好的。我睡相不好,正好分房睡你輕松,我也輕松,一個人睡一張大床多舒服?!?/p>
好,很好,非常好!
封朕額上的青筋突突直跳。
他噴出一口氣:“那就分,以后,你只是沈……我請的演員?!?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