封朕出差,顏翡也覺得家里空落落的。
但她非常會轉移注意力。
白天工作越發積極,上班的時間也越來越長,有時候老顏都下班要回家了,她也不肯走。
“你少盯這一會兒,廠子黃不了。”老顏說她。
又不知是驕傲還是無奈感慨,“別人都怕自已孩子不上進,也就我,天天怕自已孩子太上進,給自已累出個好歹來。”
老顏也知道封朕出差了,倒不是顏翡說的,而是老顏發現,封朕和老顏隔幾天會煲個電話粥。
對,是電話粥,20分鐘起步的那種。
就很離譜,顏翡跟封朕都沒有那么多話好聊的。
而且怎么看封朕也不像是話多的人。
之前顏翡還怕老顏太沒有邊界感,打擾封朕,因為每次都是老顏在說,封朕在聽,可后來發現電話居然都是封朕主動打的。
這是什么操作?
顏翡狠狠吃驚了幾天。
不過后來她想通了:一個人在感情中的狀態跟面對朋友是不同的,封朕說了,他拿老顏當朋友。
人家對自已朋友嘛,正常。
沒準他跟陸衍能每天聊一小時呢。
又過了幾天,顏翡從車間回來,辦公桌上多了一盒巧克力。
她看了一眼,不是國內能買到的牌子,猜應該是封桓寄的。
小孩哥真靠譜,居然連她廠子的地址都能找到。
顏翡微信對封桓表示了下感謝,封桓沒回,應該是那邊現在天還沒亮,他還在睡覺。
拿出一顆嘗了一下,入口即化,甜中帶苦,很醇厚,比上次的還好吃。
顏翡一連吃了三四顆,好吃到眼睛瞇起來。
剩下的,給老顏留了一半,另一半裝到包里,準備哪天給蘇甜馨嘗嘗。
她甚至拍照發了條朋友圈:今天的好心情是巧克力給的(星星眼emoji)
此時,顏翡這邊已經到快到下班時間,布魯塞爾是上午。
封朕開完一個會議,閑下來,習慣性看一眼顏翡的朋友圈。
出差的這幾天,雖然沒跟顏翡聯系,但跟老顏通了兩個電話,而且不用每天和顏翡朝夕相處,他情緒也穩定了不少。
之前陸衍說顏翡是他的情緒開關,封朕還不信。
如今才發現陸衍說的是事實。
只要不在顏翡面前,他冷靜、理智,也沒有任何世俗的欲望,整個人像白開水一樣溫和平淡。
當然,是不生氣了,但也沒什么其他特別的情緒了。
冷靜下來,他也漸漸理解了顏翡前幾天對他的態度。
顏翡一直不是個貪心的人,是他,既要她給的溫暖,又不肯要她的愛。
雖說,他覺得自已的出發點是好的:如果自已給不了她同等的愛,那她愛上他,就會受傷。
夫妻一場,他不想讓她受傷。
可現在她已經受傷。
出發點是好的,但是……他不該出發!
生氣的情緒終于漸漸的被一點點心疼掩蓋。
到底是自已找的老婆,有點小脾氣也是應該的。他逼自已體諒她。
本以為顏翡的朋友圈還是老樣子——畢竟她從春節后一直沒更新。
沒想到她居然發了新動態。
封朕的心跳又快了兩拍。
當時寄巧克力的時候,他還挺猶豫。
布魯塞爾是巧克力之都,而且這里又不是他經常會來的城市,說不定今年就來這一回。
顏翡去海市還帶了迪士尼對講機給他,自已出差了,不給顏翡帶點禮物回去,說不過去。
這里的巧克力也的確很好吃,想給她嘗嘗。
可她又那么氣人!
猶豫再三,封朕選擇直接給老顏寄到了廠子里,什么都沒說。
沒想到顏翡這么領情,還發了朋友圈。
堅硬了許多天的心,一點點變柔軟。
封朕深吸了口氣。
是他不好,明知道顏翡這么好哄,居然不早點服個軟。
他想給顏翡打個電話。
顏翡這邊朋友圈發出去20多分鐘,老顏才從外面回來。
一見顏翡,笑呵呵問她:“巧克力怎么樣?好吃吧?”
顏翡點頭:“好吃,不過說起來,咱們也該給桓桓寄點特產禮尚往來一下,這一個月他寄了兩回巧克力了。”
老顏:“這是阿朕寄的啊,你沒看發貨地是布魯塞爾嗎?”
顏翡:“……”
她迅速拿起手機,第一件事就是準備把朋友圈先刪了。
來不及了。
封朕的微信語音打了過來。
顏翡下意識看了一眼老顏,之后,拿著手機跑到了辦公室外面去接。
語音是接了,那邊沒有聲音。
兩人一星期沒聯系了。
顏翡心跳莫名有點快。
封朕不作聲,顏翡只能先開口,硬是沒忍心叫他“封總”。
“巧克力收到了,很好吃。”她說。
那邊“嗯”了一聲。
兩人陷入沉默里。
幾秒后,封朕又說:“我可能還要一周才回去。”
顏翡:“……哦,好。”
又是尷尬的沉默。
顏翡想了想,沒話找話:“那個……我過幾天也得出差,就去隔壁津城,就兩三天。”
其實都不用告訴他,反正他也不在家。
誰知封朕好像挺感興趣,跟她尬聊:“去吧,那你可以去坐一下津城之眼摩天輪,那個摩天輪能俯瞰全城。”
顏翡:“好,我還準備帶他們去方特游樂場玩一下。”
封朕:“幾個人去?”
顏翡:“我,王經理,高工,還有一個新招聘的HR章林。”
封朕:“好。”
……
兩人竟然硬著頭皮尬聊了5分多鐘,顏翡都不知道封朕跟老顏的20分鐘電話粥是怎么堅持下來的。
工廠大喇叭音樂聲響起,華翡建材到了下班時間。
顏翡:“那……我收拾收拾下班了,你照顧好自已。”
封朕:“嗯,你也是。”
臨掛斷前,封朕又叫了她一聲:“顏翡——”
顏翡:“什么?”
“沒事。”
顏翡:“……”
電話掛了,顏翡進辦公室收拾東西下班。
她告訴自已,剛才她對封朕態度軟化,不是因為別的,“老板”都這樣明確示好了,打工人再不就坡下驢,就太說不過去了。
回去后,老顏看她的氣色,“喲”了一聲。
“心情這么好嗎?一直偷笑。”
顏翡趕緊把嘴角拉平:“沒,沒有吧?”
看老顏狡黠的神色,才發現他在詐她。
顏翡無語:“爸,你幼不幼稚!”
與此同時,封朕那邊也開始了下一場會議。
他比上一場的時候好說話多了,讓合作方的人都不免詫異。
有人私下問他的助理陳越:“是有人給你們老板施壓了嗎?他怎么突然態度這么好?”
陳越里外里看了封朕將近一個月的冷臉,此時簡直覺得天都晴了。
他高深莫測,說了句老外聽不懂的話:“應該是后院的火滅了吧。”
就這樣,兩人又過了三四天沒有聯系。
顏翡帶隊去津城跟進項目,津市和上京很近,原本顏翡是打算看看項目就回的,但這邊的合作方給她又介紹了一個單子,于是顏翡給老顏報備了一下,又在津市多待了兩天。
沒想到,這一待,就進了局子。
顏翡做了20多年好學生、好女兒、“別人家的孩子”,沒想到自已竟然會有因為打架進局子的一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