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本今天封朕心情很好。
不是因為出門時顏翡主動戴上了他送的那條項鏈。
也不是因為顏翡戴翡翠的樣子實在惑人,他一路上不管看不看她,腦子里都是那一截雪白的脖子。
最主要的是,顏翡看上去心情很好。
她高興,他就跟著高興。
路上兩人閑聊,她調侃自已“狗仗人勢”,看起來對封太太的身份也很滿意。
這陣子兩人的關系真的有很大進步,封朕知足。
他甚至暗暗告誡自已,要珍惜這來之不易的進步。
今天去了,哪怕看到陸焰對顏翡獻殷勤,也忍一忍,不要鬧脾氣。
畢竟不管陸焰多輕浮,顏翡這個人是絕不會含糊不清的。
吃醋歸吃醋,他始終都很相信她。
去赴宴的路上,封朕就把自已勸得妥妥的。
哪怕是入場后看到顏翡一雙眼睛直往陸焰的方向看,他也沒惱。
后來,看到顏翡對著陸焰笑,他才實在受不了,眼不見為凈,先走開了。
封朕也沒走遠,他去找一個熟人,聊了兩句生意上的事。
那個熟人問起顏翡:“跟您一起的來的那位,是您女朋友?”
封朕答:“我太太。”
“沒想到您已經結婚了!”那人驚訝,聲音有點大,“我還沒有恭喜您。”
封朕:“現在恭喜也是一樣,等辦婚禮的時候請你喝喜酒。”
那人當然榮幸至極,又說了很多祝賀的話。
原本就有不少人想拍封朕馬屁,都在留意他的一舉一動,聽說他結婚了,也都圍上來恭喜他。
眾人夸他有福氣,娶了個天仙一樣的老婆,又說了不少顏翡的好話。
封朕從小多夸張的贊美都聽過,根本不往心里去。
可他們夸顏翡,說她美麗,聰明,說她跟他般配。
這些詞并沒有多別出心裁,但封朕就是聽上頭了。
他也覺得自已跟顏翡般配,全上京沒有比他跟顏翡更天造地設的一對了。
眾人說這些的時候,陸夫人恰好經過。
陸夫人便提議封朕:不如先和顏翡去媒體前走動走動,讓外界先多少知道點風聲,也算是給以后的婚禮“預熱”。
“咱們自已的媒體發,總比到時候讓外人去說強。”陸夫人說。
封朕原本就已經被說動了,又想起顏翡那句“狗仗人勢”。
那就讓她仗個徹底,他想。
這件事里,他有私心嗎?
當然有的。
想秀恩愛,想讓更多的人知道她是他的太太,以后她想離開他,也要掂量掂量沉沒成本。
可他想幫她,想托舉她,這份心意,也絕對沒有半點虛假。
從小到大,他還從沒對誰也沒有上心到這個份上過。
所以,被顏翡當著那么多人的面拂了面子,他難堪得不知道如何是好。
同時也寒心。
封朕知道不該寒心,顏翡從來沒有索要過什么,甚至一直拒絕他的付出。
是他自已賤骨頭,偏要給。
但情緒上來了,很難壓住。
封朕忍了一路,極力做到面無表情。
事實上他已經快氣炸了。
知道沉默不好,不理顏翡更不好,但封朕真的不會處理這種狀況。
在他前二十幾年的人生里,人人捧著他,沒人敢把他置于這樣尷尬的境地。
不沉默,就要吵架,吵架就要說出傷人的話。
傷了顏翡的心,更不好收場。
真窩囊!
甩上書房的門,封朕罵自已。
都說敢怒不敢言,他現在連怒都只能偷偷怒了!
這件事應該是由陸夫人告訴了陸衍。
陸衍連發了三個【冷靜】過來。
又說,【我今天顧不上你,你先冷靜一下,自已想清楚,別做讓自已后悔的事!】
封朕沒有回。
一下午,封朕在書房生悶氣,顏翡在睡午覺,誰都沒有下樓。
張姨跟蘭姐交班時,特地囑咐了一嘴。
“小蘭,先生太太好像吵架了,晚飯可以適量讓廚子少做兩個菜,他們不一定吃,別浪費。”
蘭姐表示知道。
也做好了硬著頭皮去叫兩人吃飯的準備。
誰知,到了晚飯時間,兩人居然誰都沒用請,都到了餐廳。
顏翡先到。
她睡了一個長長的午覺,但不知道為什么,反而更加困倦。
在夢里跟封朕吵架,離婚,好像還哭了。
醒來后,顏翡看著天花板發了好一會兒呆。
她確定了一件事:那就是,她很不喜歡跟封朕吵架,也很不喜歡封朕不開心。
她很……喜歡封朕,真沒出息啊,竟然還喜歡他呢。
她這個人是非對錯分得很清,別人做錯了事,她記仇;她做錯了事,也不會推卸責任。
顏翡決定今天先看看封朕的心情。
他如果心情好一點了,她就好好道歉,爭取今天把這件事翻篇。
如果他心情還是很差,今天她就不往槍口上撞,明天出門買個禮物回來再哄。
她到餐廳也就五分鐘,封朕就下來了。
“來啦?”顏翡先露出諂媚的笑,看一眼桌上的菜,沒話找話,“今天有東星斑誒。”
封朕扯了扯唇角,不冷不熱,從喉嚨里擠出一個:“嗯。”
他平時也經常這樣惜字如金,表情也差不多,并沒有格外兇。
顏翡判斷不出來。
于是,在封朕落座后,她進一步試探:“記得上次老顏做的清蒸東星斑你說好吃,你是愛吃這個吧?”
封朕抬眼看她,他的視線在她臉上停了挺久。
那神情,顏翡看懂了:有話就說,別拐彎抹角。
這是不耐煩吧?
好吧,他心情依然很差。
顏翡垂下眼。
“還可以。”封朕開了金口,還是剛才那個語氣。
“喜歡就好。”顏翡快速扯了下唇角,想笑一下,失敗了。
她索性不勉強自已,低頭硬吃了幾口飯。
算了,有什么事明天再說吧。
心里悶得厲害,有一股氣散不出去。
顏翡吃了幾口飯就放下了碗。
她在餐廳的小冰箱里拿了罐冰可樂。
“我吃飽了,你慢慢吃。”她說。
看她拿可樂,封朕的眉頭皺起來了,神情有點怪,好像有話要說。
顏翡多站了幾秒等他開口。
最終,封朕也只是點了點頭,什么都沒說。
回到房間,一整罐330ml的冰可樂灌下去,顏翡喉嚨里都在刮涼風。
又想起,她剛來時,別墅小冰箱里是從來沒有碳酸飲料的,因為封朕不喝。
有次她想喝,自已買了幾罐放進去,再后來就沒斷過。
這也算封朕對她的善意吧。
她打了個嗝,那股濁氣被帶出來了不少。
潦草地洗漱,躺下。
睡睡醒醒到凌晨,肚子傳來劇痛。
顏翡爬起來去洗手間,才發現自已來月經了。
她懊惱,這幾天真是太忙,居然忘了日子。
好在衛生巾和夜安褲都不缺,去年住院時封朕買的那些還有。
顏翡找了條夜安褲穿上,這次怎么也睡不著了。
她氣血足,很少痛經,可今天也不知是因為心情不好,還是那罐冰可樂鬧的,總覺得肚子絞著勁的疼。
凌晨兩點多,顏翡實在受不了,捂住肚子去外面找熱水喝。
晚上這一層只有她和封朕。
她也怕吵到他,將聲音放得很輕。
接水時,顏翡疼得站不住,她靠著身邊的墻,冷汗直流。
不知道別墅里有沒有止疼藥,如果有,會放在哪里。
一杯水還沒接完,主臥傳來了開門的動靜。
封朕穿著睡衣走出來,立在她身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