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餐的時候封朕也不餓。
他氣都氣飽了。
去餐廳的目的跟顏翡差不多:想看看她到底什么態度。
如果她知道錯了,能改過自新,好好哄哄他,他見好就收,這件事就過去了。
今天丟臉就丟了,反正也沒人敢笑話他。
他總不能因此真跟顏翡冷戰,冷到最后,老婆跑了,痛苦的是自已。
顏翡倒是沒話找話,的確有示好的意思。
但也就說了那么兩句,之后就沒了下文。
這是哄人的態度?!
不僅沒有道歉的誠意,還因為他給遞的臺階不明顯,接話慢了,直接拉了臉。
封朕更氣了。
她可是當著那么多人的面讓他下不來臺,而他不過回話遲了幾秒,也沒有不理她,她就不高興了。
也不哄了!
好好好,可真有她的!
不僅如此,還在明知道自已馬上生理期的情況下,故意喝冰可樂,也不知道是要他心疼還是氣他!
封朕坐在那里不動聲色,實則心肝脾肺都疼。
看著顏翡拿著那罐冰可樂上樓,更是火燒到了頭頂。
他直接把碗重重一放,也起身回了房間。
夜里,封朕怎么也睡不踏實。
起初是生氣,氣顏翡沒有個哄人的態度。
后來又想,她明知道要來月經,還喝冰的,疼得難受的是她自已,她活該。
再后來,也不知道怎么的,又開始給顏翡想轍。
他沒哄過女人,顏翡雖然不像他有那么好的家世,可漂亮成這個樣子,肯定也是沒有哄過男人的,都是別人哄她的。
說不定,在她眼里,那樣做已經是極大程度的示好了呢。
哄他一次,他不買賬,她以后是不是就不哄了?
顏翡從房間出來時,正是封朕越想越清醒的時候。
他突然矗在顏翡身邊,把她嚇得倏地站直了。
“封總。”她下意識打招呼。
又叫封總!
他是快瘋了!
封朕氣到耳鳴,太陽穴突突跳,面上還是一片冷冰冰:“小老板自已大晚上不睡,就不要打擾別人。”
死嘴,他不是想說這個,是想問問她是不是不舒服。
顏翡明顯怔了一下,咬了咬唇:“抱歉,我不知道隔音這么差。”
她接好水,端著杯子慢吞吞往回走。
封朕胸口疼。
“你怎么了?”他依然冷冰冰。
顏翡又立住,輕聲回:“沒事,肚子有點疼?!?/p>
就知道她會肚子疼!
生理期喝什么冰可樂!
什么有點疼?她臉都白了。
也不知道在強撐些什么!
封朕要徹底瘋了。
“你等著!”他丟下一句,轉身下了樓。
等什么?他那個態度,讓她等著被收拾嗎?
顏翡不明所以。
但金主爸爸讓她等,她不好再回房間,便真的坐到了客廳沙發上等。
疼得厲害,顏翡扯了個抱枕抵住小腹。
慢慢有了別的癥狀,頭疼,還反胃想吐。
胃里沒什么東西可吐,她扯過垃圾桶嘔了一口酸水出來。
蘇甜馨那句話又在耳邊響:【人想要自已配不上的東西就是這樣,始終繃著神經】
身體不舒適的時候,意志力也會沒那么堅強,她突然好累,也好喪啊,腦子里又開始胡思亂想。
封朕20多分鐘都沒上來,久到顏翡覺得他是不是去書房擬離婚協議去了。
她疼得沒有睡意,但腦子發昏,索性由坐變成躺,把雙腿蜷起來,合著眼假寐。
腳步聲由遠及近,身邊的位置沉下去了一點。
顏翡被半抱著拖起來,靠在身后人懷里。
“張嘴。”封朕沉聲說。
他手里端著碗冒熱氣的湯,盛了一勺要喂她。
“我……我自已來?!鳖侓滢D身要接。
封朕端碗的那只手躲了一躲。
依然是那副冷冰冰的樣子:“要吵架明天再吵,今天休戰!”
顏翡腦子被疼痛磨得遲鈍。
隔了幾秒,才委委屈屈地出聲:“我沒有要吵架?!?/p>
勺子抵到了唇邊,封朕還是那個緊繃的語氣:“那,喝了。”
是紅糖姜茶,好像還加了點別的成分,不知道是不是益母草。
顏翡這個不怎么痛經的人,對這些也不太懂。
凌晨的客廳,顏翡虛虛地靠著封朕的肩坐著,喝著他喂的紅糖姜茶。
這樣的接觸,換作平日里,她會想盡辦法逃開。
不合適。
但現在她沒力氣躲,也不想躲。
被封朕無視的滋味不好受,她珍惜這樣的親近。
幾勺姜茶喝進去,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,絞得難受的肚子舒展了一點,顏翡微微松了口氣。
兩人都沉默著,姜茶快見底,封朕越喂越慢,顏翡喝的速度也放緩了不少。
四月的天氣轉暖,兩人身上都穿著很薄的真絲睡衣。
起初疼得厲害,顏翡沒空想別的。
后來,疼痛緩解,身后人的體溫一點點傳導過來,她開始覺得熱。
碗空了,顏翡心里閃過一絲隱秘的失落。
再靠在封朕懷里不合適。
她直起身子,轉頭看他:“我……我回去睡覺了?”
她雙頰沒有那么慘白了,因為害羞和熱氣,帶了一點點粉。
封朕喉結滾了一下。
“等等。”他啞聲說。
起身先去了自已房間。
身后一空,顏翡竟然有種莫名的悵然。
她調整了一下姿勢,又往沙發背上靠了靠。
幾分鐘后,封朕抱了一個大紙箱出來,往顏翡面前的茶幾上一放。
“這些東西,用我教你怎么用嗎?”他問。
聲音緊繃又不失尷尬。
顏翡看一眼,里面是各種各樣的艾草貼,加熱鹽包,暖貼,還有兩個理療儀一樣的東西。
“你怎么會買這些?”顏翡詫異。
封朕聲音干巴巴:“因為我賤骨頭?!?/p>
他知道顏翡的生理期后,沒多久兩人睡在了一起,封朕覺得自已該額外照顧她一下,就去網上做了一下功課,買了這些,以備不時之需。
可她從來沒有喊過疼,看上去跟平時也沒什么兩樣,他要是拿出來就太刻意了。
那會兒,為了避免太殷勤讓顏翡誤會,這些東西被他放進了房間的收納柜深處。
沒想到這個時候用上了。
顏翡看著封朕,心頭酸澀,說不出來是什么情緒。
他過去可是個連例假是什么樣兒都不知道的人,衛生巾都不會買。
眼里浮上一層霧,顏翡垂下長睫。
“謝謝啊?!彼屪砸崖曇舨灰悩?。
封朕還沒說話,電梯響了一下。
外面值夜的傭人進來。
“先生這是您要的東西?!蹦侨水吂М吘吹卣f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