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顏住院已經第四天了。
這幾天顏翡一有空就往醫院跑,生怕自已一不留神,老顏就會在這個世界上消失。
其實她也查過,知道肝硬化沒有那么致命。
專家昨天下午也給他們看了老顏的報告,現在可以用藥物保守治療維持。
可知道歸知道,害怕照樣害怕,顏翡最近神經敏感得不得了。
老顏那么通透的人,明知道她喜歡聽什么,不喜歡聽什么。可就是跟她對著干,專挑她不愛聽的說。
無非是想讓她早點接受事實。
但顏翡不接受,老顏一說就發飆。
總之,這爺倆兒這幾天很不和睦。要是沒有封朕,說不定早把房頂吵翻了。
眼看著老顏小顏父女又要吵起來,蘇甜馨趕緊拉住顏翡。
“說破無毒,百無禁忌,沒事沒事哈。”
她又問老顏感覺如何,有沒有哪里不舒服。
“沒有。”老顏聲如洪鐘,“你叔哪兒都舒服,要不是被這倆小家伙拉著住院,現在還在廠子里干活呢。”
顏翡忍不住又一個白眼瞟過去。
在她開麥前,封朕趕緊沖上去捂住了她的嘴。
——流程熟練得讓人心疼。
蘇甜馨坐了一會兒,聽到病房門口有聲音。
有人試探著叫了聲“阿朕”。
她離門口最近,走過去開門,居然看到了一身病號服的陸長瑜。
而陸長瑜身后,是昨晚還在她床上的陸衍。
陸衍衣服都沒換,顯然早上沒回家直接來了醫院。
“陸先生。”蘇甜馨神色如常,客氣地跟陸長瑜打了個招呼。
又對他身后的陸衍叫了聲“陸少”。
陸衍跟著陸長瑜叫她“蘇小姐”,客氣得跟昨晚那個壓著她索吻的野蠻人判若兩人。
封朕和顏翡聽到動靜,也都出來迎接。
面對封朕,陸長瑜笑得更客氣:“我今天來化療,聽說你岳父也在住院,過來看看。”
封朕將他迎進去,給他跟老顏做了介紹。
老顏右手正吊著水,不方便握手,但也客氣地寒暄了幾句。
兩人互相探討了病情。
陸長瑜坦言自已是淋巴癌晚期,也是一副云淡風輕的樣子,心態好得很,一點都沒在怕的。
面對這個人,蘇甜馨跟顏翡的感覺一樣:精明世故,會鉆營。
說起來,蘇爸也是這類人。
但陸長瑜玩的是高端局,比她爸層次高多了。
自已都來化療了,居然還有心思跟封朕聯絡感情,連他岳父都能顧及到,這誰能不服氣?
陸衍情商這么高,估計也是遺傳了他爸。
相比這父子倆,陸焰可耿直多了,完全沒有這兩人的城府。
蘇甜馨看著陸長瑜坐下來跟老顏寒暄,自已在一旁默默走神,胡思亂想。
等回過神時,她聽陸衍問顏翡床頭柜上的補品。
顏翡笑道:“對,是甜馨帶來的。”
那些東西都是陸衍給她買的,連包裝都沒換。
只聽他淡聲道:“蘇小姐真有心。”
蘇甜馨自認對老顏和顏翡的心都不假,卻還是因為這話尷尬了一瞬。
她眼觀鼻鼻觀心,假裝看不到陸衍揶揄的眼神。
顏翡卻捉住了重點,她問陸衍:“你之前不是一直叫甜馨名字嗎?怎么突然這么見外,要叫蘇小姐?”
“客氣點好,禮多人不怪。”陸衍說。
顏翡一雙大眼睛看看陸衍,又看向蘇甜馨。
那神情分明在問她發生了什么。
蘇甜馨趕忙調整情緒,露出無辜又無語的表情。
陸長瑜和老顏都是健談的人,兩人聊得挺熱鬧。
幾個小輩都在一旁陪著,沒怎么說話。
陸衍跟封朕坐在一起,離蘇甜馨并不近。
可不知怎么,她總覺得自已被一雙眼睛陰惻惻盯著,怨念很重。
蘇甜馨坐不住了,找了個話口兒,跟老顏告辭。
“去吧,把翡翡也帶走,你倆出去吃個漂亮飯,逛街買幾件衣服去,叔叔給報銷。”老顏說。
老顏很堅持,封朕也勸顏翡:“快出去玩一下,這邊有我呢。”
顏翡拗不過他們,只能跟蘇甜馨出了門。
逛街是不可能逛街的,兩個人都沒心思。
但她們一起在醫院附近的餐廳吃了飯,又挽著手去公園走了走。
顏翡跟蘇甜馨詳細說了一下老顏的病情,蘇甜馨則跟她分享了一下蘇爸蘇媽的所作所為。
“他要是不給,你告訴我,我讓封朕找人嚇唬嚇唬他。”顏翡說。
“蘇暖意那一千萬也是,我跟封朕說,讓他去幫你要。”
“那個倒是要回來了。”蘇甜馨說。
顏翡詫異:“昨天火火不還說,只要回了之前給的錢?”
蘇甜馨:“……說來話長,總之要回來了。”
至于怎么要回來的,她也不知道。
反正陸衍跟她說,蘇暖意再也不會出現在上京了。
思緒飛了幾秒,蘇甜馨強迫自已回神。
顏翡意識到了什么,想起之前蘇甜馨說不讓問,她幾次欲言又止,愣是逼自已什么都沒問。
顏翡盯著蘇甜馨幾秒,果然,蘇甜馨受不了,泄氣道:“是,是陸衍幫我要的,我跟他睡過了。”
這信息沖擊力太大。
顏翡反應慢半拍:“你們在戀愛?”
蘇甜馨實話實說:“沒有,頂多算泡友。”
顏翡捂住了耳朵:“……你還是別告訴我了,不然跟你一起瞞著火火,我心理壓力也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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蘇甜馨走后,沒多久,陸衍也跟著陸長瑜回了他的病房。
陸長瑜在護士的安排下做化療前的準備,陸衍則全程神游。
蘇甜馨肯定沒看到他的微信消息,不然不會在看到他時露出一閃而過的詫異。
這家伙還挺會借花獻佛,他買的東西,被她隨手都給封朕岳父帶來了。
她皮膚自愈能力不錯,才一晚上,臉上的劃痕已經淺了,應該不會留疤。
她的唇似乎也比平時更紅,也更豐滿一些,是昨天親太久的緣故。
昨天他親了她多少次來著?
陸衍自已都有點記不清,只知道醒著的時間,自已幾乎一直在索吻。
他不是個多純情的人,對接吻也沒什么特殊喜好,可昨天就是上癮一樣,親個沒完。
雖然這個女人每次哼哼唧唧不肯好好配合,但明明是喜歡的。
親到最后,她像一只小動物,軟在他懷里。
“我看你魂兒都被姓蘇的那丫頭勾走了。”護士出去,陸長瑜突然出聲道。
陸衍回神,牽了牽唇角:“看來身體不行,眼睛還是亮的,這都能發現。”
不咸不淡的一句話,讓陸長瑜的臉沉下來。
“你連人家的家事都摻和,這是什么很難發現的事嗎?”陸長瑜冷聲道。
見陸衍挑眉不語,又說:“別怪我沒提醒你,要玩跟誰玩不行?這種暴發戶家的女兒心氣最高,總覺得自已能飛上枝頭做鳳凰。
你又不能娶她,當心到時候像塊狗皮膏藥一樣甩不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