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衍沒有食言，他的人晚上聯系了蘇甜馨，把位置發來。
于是，蘇甜馨聯系了霍雷。
霍雷來得很快，見到蘇甜馨明顯一愣。
“換發型了？”他問。
一個將近兩米、虎背熊腰的江湖大哥，居然會關注她的發型，不知怎么，蘇甜馨莫名覺得有點搞笑。
便隨口逗了一句：“嗯，霍先生看我這發型怎么樣，好看嗎？”
霍雷呆了呆，才回答：“挺好看的?！?/p>
他臉有點紅。
蘇甜馨察覺到不對勁，再不敢亂說話，打了個哈哈，這件事就算過去了。
她跟霍雷各自開著自已的車，到了陸衍提供的地點。
假騎手被關在一間空屋子里。
打開門，撲面而來的血腥氣。
那人蜷縮在房子中間的地上，連呻吟都氣若游絲。
被晾在這里的幾個小時，他疼得幾乎昏死，意志力已經被耗盡。
一見蘇甜馨，掙扎著往她腳邊爬。
“救我！我說，我都說！”
那人把知道的都招了。
他說，有人轉了他五萬塊錢，指使他往蘇甜馨臉上潑硫酸。
并把手機上的收款記錄給蘇甜馨看。
那個賬號，霍雷拍下來，派自已的人去查。
不到半個小時，霍雷的人把信息發了過來——
轉賬人是李洋。
事發到現在，也不過6個小時的時間，但李洋已經開車逃出了上京。
等霍雷用緝查布控系統抓到李洋，已經是第二天的事了。
蘇甜馨和霍雷審人的時候，陸衍和歐陽若在“約會”。
陸衍惡趣味，直接把歐陽若帶去了臺球廳。
不是會所和俱樂部，就是最普通的那種臺球廳。
一進門是劣質煙草味，聚滿了輟學的問題少年，和身上紋龍畫虎的社會人。
歐陽若這種嬌小姐，沒來過這種烏煙瘴氣的地方，一雙大眼睛怯生生地亂看。
陸衍的本意是把她勸退，因此，全程兩個小時多把她晾在一邊，專心打球。
可歐陽若不僅沒走，還在他清臺時在一旁鼓掌，星星眼夸他厲害。
他每次余光掃過去，都能發現她的目光。
也許她只是被自已家人保護得太好，所以單純了點，本性還是不錯的。
突如其來的于心不忍。
他放下球桿：“走吧，去吃宵夜?！?/p>
“哦，好！”歐陽若站起來，明顯受寵若驚，神情難掩歡喜。
這才是女人對他該有的態度，陸衍不動聲色地想，心里對蘇甜馨的怨氣更多了一層。
換了那個死女人，如果被他在臺球廳晾上兩個小時，哦，她不可能被晾兩小時，10分鐘，她就逃了。
如果逃不掉，她大概會想辦法揮桿打敗他，讓他以后看見臺球就犯怵。
滿腦子都是開牧馬人的死女人，陸衍自已都沒察覺，他七拐八拐，把歐陽若帶去了那家廣式粥鋪，他第一次跟死女人吃宵夜的地方。
一起吃飯，聊起天來，陸衍這才發現，他對歐陽若改觀早了。
大概是今天又看到了希望，歐陽若想一雪被陸衍揶揄“重男輕女”的前恥，又突然跟他探討起大女主話題來。
她講某音上一個博主，靠人工方式獨自生了兩個女兒和一對雙胞胎兒子，然后稱贊得很夸張。
“你羨慕??？”陸衍問。
歐陽若不知是坑，高高興興往里跳：“我很佩服她。也想過，要是三十歲還遇不到真愛，就自已生個孩子養大，最好是女兒?！?/p>
上個月這位小姐還神神秘秘地說，自已表姐有生兒子秘方，像個裹腳的封建余孽一樣，現在又開始標榜自已是大女人。
擱這兒左右腦互搏呢？
陸衍心里冷笑，攪動了一下碗里的豬肝粥，撒上胡椒粉——
離譜的吃法，跟死女人學的。
進了一次死女人廚房，他發現她家里有至少三罐不同口味的胡椒粉。
“我非常支持獨立女性，家母就是女強人。但我一直以為要等真愛的，積極相親的，和要做獨立大女主、去父留子的，是三撥人?！?/p>
他開口，“沒想到在歐陽小姐這里，神奇地統一了?！?/p>
歐陽若握著湯匙的手頓了下，再次漲紅了臉。
她又不怎么言語了。
一頓飯快吃完，歐陽若才悶悶地說：“我沒有積極相親，你是……”
想說第一個，有點心虛。
看陸衍的神情，好像又不是很在意這個，又頹然垂眼：“你是不是覺得，我這個人很差勁？”
歐陽喜歡陸衍，第一面就喜歡。
積極表現，說那么多話，只是希望在他心里留下深刻印象。
可惜，好像搞砸了。
在理想型面前，承認自已的不足之處，的確需要勇氣。
她很沮喪。
陸衍當然明白怎么回事。
他過去是個紳士，很愿意給人捧場，尤其是女孩子們。
一個人只要不作奸犯科、為非作歹，只是淺薄一點，不算事。
今天大概是心情不好，才又沒忍住拆臺。對歐陽若來說，簡直算無妄之災了。
意識到這一點，陸衍找補：“沒有啊，我覺得你很率真，很可愛?！?/p>
這是客套話，換個正常人應該都能理解。
可歐陽若的眼睛亮了：“真的？”
單純到這種程度嗎？
陸衍心里微微詫異：“當然?！?/p>
他這次笑得挺真心。
吃完宵夜，歐陽若明顯依依不舍。
陸衍送她回去，路過一個小區時，歐陽欲言又止。
最終，問他：“你是住這里吧？我能去看看嗎？”
“抱歉。”陸衍溫聲，“我家里不接待異性?！?/p>
說完才反應過來，該死，又是那個死女人的詞！
兩次見面，都不太愉快。陸衍都想直接把歐陽若拉黑了。
誰知，晚上接到了衍媽電話。
衍媽說，這次歐陽若很高興，連后面家里安排的相親都推了。
陸衍大受震撼。
高興？
合著他晾了她倆小時，又說了那么多刻薄話，這姑娘就記住了請她吃宵夜和夸她率真可愛？
陸衍不是什么善男信女，都開始良心不安。
“媽，我沒想跟她進一步發展，你讓人跟她說清楚。今天是她非要請我吃飯……”當然，他主動買了單。
衍媽：“我知道，我也跟媒人說了，但媒人說，歐陽若想再爭取一下，她喜歡你。”
陸衍大驚：“別！讓她別在我身上浪費時間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