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甜馨怎么也沒想到，自已會有被問送命題的一天。
這個問題，跟問男人“我和你媽同時掉水里，你救誰”有什么區(qū)別？
她避而不答，轉(zhuǎn)移話題：“你吃晚飯了沒有，要不要我點個宵夜到你家？”
“不餓。”陸衍說，“所以我和陸焰掉河里你會先救誰？”
嘖，雖遲但到。
好在蘇甜馨早有準備：“你們都會游泳，誰也不用我救?！?/p>
“要是都不會呢？”
她翻白眼：“要是都不會，我站在岸上給你倆計時，看誰沉得快。”
陸衍巨鳥依人，抱住她的手臂控訴：“蘇甜馨，你不能這樣，你這樣我沒有安全感！”
蘇甜馨被磨得好氣又好笑。
“你倆身份不同，不能比較?！彼缓谜f。
順勢抬手摸一下陸衍的發(fā)頂說，“除非他也變成我男朋友，或者你不是我男朋友了，給我做男閨蜜?！?/p>
陸衍到底也沒有要到想要的答案。
“你連騙我都不肯！你明知道你說我比他重要，我就會很開心的。”他繼續(xù)控訴。
電梯到了一層，蘇甜馨往外走：“撒謊不難，但我喜歡你，不能騙你?！?/p>
巨鳥不動。
“走啊?！?/p>
蘇甜馨拉他，卻發(fā)現(xiàn)他立在原地傻笑。
“你剛才說什么？”他問。
“什么說什么？”蘇甜馨愣是先把他拉出了電梯。
“你剛才說喜歡我?！?/p>
蘇甜馨：……廢話，我不喜歡你干嘛跟你談戀愛，神經(jīng)。
這話她沒說。
不能跟酒鬼一般見識。
回去的路上陸衍嘴還是沒停，這次直接化身十萬個為什么。
“蘇甜馨，你什么時候開始喜歡我的？”
“你有多喜歡我？”
蘇甜馨懶得理他，他就自已亂猜。
“你請我喝砂鍋粥那次，還是打高爾夫那次？或者更早，替我擋陸焰那一拳那次？”
蘇甜馨在鼻子里冷笑一聲。
“慢慢猜去吧?！?/p>
“你肯定很早就喜歡我了，不想跟我在一起開始是因為覺得我家境好，你自卑。后來又怕我為你犧牲太多，心疼我。蘇甜馨，你真的好喜歡我啊?！?/p>
蘇甜馨敷衍地點頭：“……對對對，你高興就好?！?/p>
好容易到了家。
電梯里，見蘇甜馨只按了他的樓層，陸衍眼睛亮了一下。
“我去給你換藥，換完藥就下來?！碧K甜馨解釋。
那雙眼睛又暗了。
陸衍的住處維持了他一貫的風(fēng)格，壁紙貼成灰色，客廳里有個沙發(fā)，其余家具幾乎沒有，又大又空。
這么煙火紅塵氣的一個人，喜歡的風(fēng)格卻這么冷感，太反差。
“你是極簡主義者嗎？”
“不。我只是想把精力放在喜歡的人和事上面，其余不影響生存即可?！标懷苷f，又用那雙桃花眼盯著蘇甜馨，“快，問我喜歡什么?！?/p>
“你喜歡我?！碧K甜馨沒好氣。
今天晚上聽了幾十句了，簡直都快免疫。
“聰明！答對了！”他嘟起嘴，“來，獎勵親一下！”
蘇甜馨叉腰：“你要不換藥我可走了。”
陸衍這才消停。
上藥的時候，陸衍脫掉外套和襯衫，趴在沙發(fā)上。
透明的敷料下，被燒傷的位置好似比昨天更猙獰，傷口表面覆蓋著一層黃褐色的痂，邊緣還在往外滲組織液。
蘇甜馨把敷料揭開，有些結(jié)痂被帶起來，露出底下更刺目的紅。
這個傷，蘇甜馨每天至少看到一遍，卻每次看都不由把呼吸都放緩。
他其實每天都又疼又癢，只是忍耐力可以，除了“挾恩圖報”找她討福利的時候，其余時候都一聲不吭。
等傷徹底好了還要植皮，又是新一輪疼痛。
他為了自已險些喪命，中午自已居然還那樣狠心拒絕他。
也許不該顧慮那么多的。
“以后不許喝酒了，比出院前嚴重了?！彼p聲說。
“心疼我?。俊标懷苈曇衾锒际切σ?。
“是，心疼你?！弊笥乙呀?jīng)妥協(xié)，口是心非沒意義。
陸衍回頭，扭著身子身看她：“那親我一下，哄哄我?！?/p>
蘇甜馨手比腦子快，對著他的屁股給了一巴掌：“老實點，藥還沒上完呢！”
這一巴掌直接給陸某人打興奮了。
“誒？我老婆也太會玩了吧！”
他乖乖轉(zhuǎn)頭趴好，輕佻地吹了個口哨。
蘇甜馨冷笑：“喜歡是吧？那等你好了，看我不找個鞭子抽死你個死M?！?/p>
嘴上這么說，手上的動作卻無比輕柔。
上完藥，又拿了陸衍的家居服，讓他換上。
“那我就回去了?！彼仓哪c說，“晚安?！?/p>
“留下來好不好？我給你講睡前故事。”陸衍說。
怕她不高興，又補充：“我保證不碰你，放心，男人醉酒狀態(tài)是起不來的！”
現(xiàn)在又承認喝多了。
他坐在沙發(fā)上仰頭看她的模樣，像只求主人摸摸的小狗，溫軟又乖。
蘇甜馨還沒開口，陸衍已經(jīng)又從沙發(fā)上一躍而起，拉著她的手往一個房間走。
“走，去看看我送你的禮物?！?/p>
那個房間是陸衍的書房。
又大又空的書桌上擺著一個大箱子。
陸衍獻寶似地將里面的東西倒出來，居然是各種兒童讀物。
古今中外，寓言故事和童話都有。
上百本。
蘇甜馨的胸口狂跳起來。
她足有半分鐘不知道該說什么做什么。
浪子們泡妞有句話是怎么說的？
——如果她涉世未深，就帶她看盡世間繁華；如果她歷盡滄桑，就帶她坐旋轉(zhuǎn)木馬。
本質(zhì)上，這些兒童讀物跟旋轉(zhuǎn)木馬是一個意思。
別太感動，情場高手的基操而已。她對自已說。
沒用，心跳就是慢不下來。
蘇甜馨掙扎嘴硬：“我的童年沒有什么缺失，不需要彌補?！?/p>
“沒人在給你彌補童年?！标懷苷f，“我先拿你練練手，把這些睡前故事講一遍，以后給孩子講?！?/p>
“什么孩子？”
這下?lián)Q陸衍被氣笑：“你說什么孩子？蘇甜馨，你當我今晚上說的要白頭到老是放屁呢？”
居然自已call back了，這到底是醉了還是沒醉？
蘇甜馨最終也沒有回去睡，當然睡前故事也沒有聽完就是了。
因為陸衍抱著她講到一半，將腦袋扎在她頸窩里睡著了。
第二天一早，蘇甜馨先起。
“這么早？”陸衍瞇著眼看她。
“我回家洗漱完就得上班去了。”她身上穿著陸衍的襯衫，又套上自已昨天出門時穿的家居褲。
“那先去書房看我送你的禮物?！标懷馨雺舭胄眩ぷ佑悬c啞。
昨天果然是喝多了。蘇甜馨笑，摸過枕邊的一本《伊索寓言》：“這不就是你送的禮物。”
“還有別的。你再去看看，就在書桌的抽屜里?！?/p>
于是，蘇甜馨又去了書房一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