且不說陸衍剛出院,他連刺激性飲食都不能有,更別提喝酒了。
就沖和他喝酒的人是陸焰,這事兒就小不了。
蘇甜馨腦補了一通兄弟鬩墻、大打出手,導致血流成河的場面,一路上把車開得飛快。
誰知,到了陸衍說的地方,卻見到了一幅奇景——
陸衍正攙著陸焰從酒吧出來!
她揉了揉眼睛,確保自已沒有出現幻覺。
呵,還真是。
如此讓人目瞪口呆的場景,見多識廣如蘇甜馨,都忍不住舉起手機拍了張照片。
一見她,陸焰就大著舌頭喊:“你可來了,再不來,我怕丫喝死!”
他酒量不錯,怕陸衍剛出院喝酒出事, 一直在搶著喝。
蘇甜馨了解陸焰,自然知道。
看陸衍被罵還笑得那么開心,顯然也是知道的。
陸衍攙著陸焰,漸漸地已經有些吃力。
蘇甜馨連忙走過去。
兩人一左一右,搭著陸焰,將他安置在后座。
陸衍也在副駕乖乖坐好,蘇甜馨才問:“你剛出院能喝酒?”
“我要喝,陸主任沒死命攔著,大概就是死不了。”陸衍聳聳肩說。
蘇甜馨吸了口氣。
當然知道他是為她好,不想讓她和陸焰之間有隔閡,可這個行為實在是太莽了!
既心疼又生氣,指責的話在嘴邊轉了幾圈,最后也沒忍心說出來。
她們先送陸焰回去。
路上,陸衍在副駕上看她的臉色。
“生氣啦?”他歪著頭,手托著腮看她,“還是氣從中午到現在就一直沒消?”
想起中午陸衍落寞的背影,蘇甜馨那股心口發酸的勁又上來。
“沒有。”她說。
“沒生氣就好,你一生氣,我心里就難受。”陸衍說。
他也有點大舌頭。
蘇甜馨不知說什么才好,干脆選擇了沉默。
“我怎么那么喜歡你呢,蘇甜馨,你說你是不是狐貍變的?”
自已是男狐貍,還冤枉起別人來了。
關鍵是,陸焰還在車上,這樣打情罵俏真的好嗎?
“你喝醉了,先閉眼睡會兒,等到家我叫你。”蘇甜馨說。
“不,我沒喝醉,酒都讓陸焰喝了。”陸衍不服氣。
一般喝醉的人都不會承認。
“那也睡會兒,畢竟喝得挺累的。”
“真沒醉。”陸衍堅持說,“不信,你考考我。”
左手握著方向盤,蘇甜馨只好伸出右手,比了個數,在他面前晃了晃:“這是幾?”
手指被捉住,陸衍放在唇邊親了一口:“是我老婆的小豬蹄。”
蘇甜馨被燙到似的抽回手,下意識從后視鏡看一眼后排的陸焰。
還好,陸主任已經睡得四仰八叉,不知天地為何物。
“你再繼續考我呀。”陸衍玩上癮了。
蘇甜馨將視線轉回路況上,根本不走心:“今天幾號?”
陸衍:“ 11月29號,咱倆在一起的七天紀念日。”
沒聽說過誰戀愛七天要紀念的。
見她不做聲,陸衍又說:“蘇甜馨,你這個把我玩弄于股掌之間的壞女人。從來沒有誰敢跟你一樣拿捏我,把我吊得團團轉。”
過分露骨的情話,蘇甜馨聽得皺眉。
等紅燈的空檔兒,她看陸衍一眼。
這才發現他也在看她。并且聚精會神,目不轉睛。
目光相接,他咧嘴笑了:“但我也是賤骨頭,就愿意被你拿捏,就喜歡你。”
蘇甜馨可以確定以及肯定,陸衍真喝醉了。
他精神亢奮,比平時話密。
但至于幾分醉,是酒后吐真言,還是借酒撒癡,就不好說了。
醉酒的人,大多不好看,但陸衍除外。
酒后的陸衍,在車里昏暗的光線下,牙齒雪白,一雙眼睛依舊燦若星辰。
跟平日的不同之處在于,那雙桃花眼,除了平日里的風流,還多了幾分黏糊勁兒。
蘇甜馨被他這么一看,突然不知道身在何處,整個人有點飄忽。
“肉麻。”她說。
“禮尚往來,你也說兩句肉麻話給我聽聽。”陸衍磨她。
她蘇甜馨什么情話不是信手拈來?比他更能胡謅八扯幾分。
可就是不想說。
她手動合上他的眼皮:“好啦,快睡會兒,到了我叫你。”
陸衍當然沒有乖乖睡覺。
他一路上又分享了若干跟陸焰喝酒的細節。
“他不信我能跟你走到最后, 咱們就一定要爭口氣,白頭偕老給他看。”
蘇甜馨沉默了一瞬,然后微笑:“好。”
心里卻并不當回事。
不管男人女人,上頭時說的話,做不得數的。
誰談戀愛都不是奔著最后兩敗俱傷去的,都有一顆白頭偕老的決心。
但想不想和能不能,是兩回事。
才在一起七天而已,現在說什么都為時過早。
見她答得敷衍,陸衍馬上不高興:“你好像也不相信?”
此時,車已經到了陸焰家樓下,蘇甜馨熄火:“我信。”
陸衍扳過她的臉來看。
他湊得無限近,鼻尖都要貼上她的,呼吸間有酒氣。
一雙桃花眼認認真真地審視了她好一會兒:“你根本不信。”
蘇甜馨挪開視線。
陸衍又笑:“不信也沒關系,我會對你好的,你也早晚都會信的。哪怕現在不信,等一起到老、到死,總有一天,會信的。”
他笑,蘇甜馨也笑,但一句他想聽的承諾也沒說。
兩人架著陸焰上樓。
之后,捏著他的手指開了指紋鎖。
陸焰的房子很大,跟大多數單身男人一樣雜亂,有三間臥室。
陸衍準備去推開最近的房門。
蘇甜馨對著最深處的一間一指:“他住這間。”
陸衍登時抿緊了唇。
把陸焰安頓在床上,蘇甜馨又輕車熟路,去冰箱里拿了兩瓶氣泡水出來。
一瓶給陸焰放在了床頭,一瓶打開拉環,遞給陸衍:“你也喝點水。”
陸衍:“……”
他面無表情接過,喝了一口:“好酸。”
“不能啊,這是原味的。”蘇甜馨狐疑。
隨即才意識到陸衍在說什么,樂出聲來:“還知道吃醋,看來醉得的確不厲害嘛。”
陸衍老大不高興,一屁股坐在陸焰的沙發上,撅起嘴:“我今天發神經才來做和事佬!我就該看著你倆反目!”
他說話間往后仰,后背挨到實木沙發背,“嘶”了一聲。
蘇甜馨下意識低呼:“小心!”
又冷靜下來,“走了,回去涂藥了。”
她一瞬間的慌亂被陸衍看在眼里,他又高興了。
于是,下樓時陸衍在電梯里不停問:“蘇甜馨,我比陸焰重要,是不是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