結束通話,蘇甜馨也有點吃驚。
她一直覺得自已沒表現出什么異常。
早上顏翡打電話來時,她很淡定地聽完了,又很淡定地交代了小梁一聲,讓她做好收尾工作。
之后,還特意去找了一趟陳子譽,跟他說明情況,提前辭行。
陳子譽也認識陸衍,知道她跟陸衍的關系。
一直安慰她,要她別太擔心、節哀,甚至還要找人護送她一趟。
幾個小時前,蘇甜馨還覺得陳子譽過于熱心腸,男朋友父親去世了而已,又不是她爸沒了,怎么至于?
現在看,想必人家是老江湖,早就察覺了她神色不對。
蘇甜馨啊蘇甜馨,你什么時候變成了一個七情上臉的人,怎么還越活越回去了?
從機場回市區的路上,又聯系了一下陸焰。
陸焰原本就跟陸長瑜沒什么感情,倒是還好。
“我沒事。你多關心陸衍吧。”他說。
也把遺囑的事跟蘇甜馨說了一下。
這件事蘇甜馨早上已經聽顏翡大概說過了,但在陸焰的視角下,又得到了一些補充。
她替陸衍遺憾,但不好發表意見。
“反正他現在處境挺難的。”陸焰總結。
見她沉默不語,陸焰有點兒著急。
“他這事辦得是魯莽了一點,可已經這樣了,你倆先共進退。以后怎么樣,以后再說,要是他敢對不起你,我弄死他。”
——看來那頓酒喝得效果很不錯,已經有點要統一戰線了。
“我知道,你放心好了。”蘇甜馨說。
兩人又簡單聊了兩句,得知陸焰晚上要跟陸衍一起守靈,蘇甜馨也說了同樣的話,明早接著他和陸衍一起吃早飯。
蘇甜馨沒回家,直接去了工作室一趟。
今天是周日,工作室沒人。
她將自已在外出差的工作匯總了一下。
起初還心思紛亂,滿腦子都是陸家那點事,后來慢慢沉浸進去,時間過得倒也快。
蘇甜馨一直忙到天黑,很晚才回去。
第二天一大早,她開了陸衍那輛A8L,去陸宅門口接人。
蘇甜馨到得早,天剛蒙蒙亮。
她將車停在私家路的路口,步行進去。
陸宅門口裝飾著舊式電影里的白花和白燈籠,大門外還有一個白色的雕花拱門,上面掛著陸長瑜的遺照。
也許是心里有愧,蘇甜馨總覺得陸長瑜在似笑非笑地看著她。
她往一旁站了站,立在拱門邊給水火兄弟發消息。
有兩個人從大門里出來,一男一女,邊走邊聊。
“當初裝得跟個大情圣似的,說什么要美人不要江山,就差對天發誓了,現在不還是腆著臉回來爭公司?”
就沖這句話,傻子都知道在說誰。
“你信他鬼話呢。他們母子倆一樣的貨色,為了錢連臉都不要了。”
他們是,你們不更是?
他們好歹還師出有名,陸衍是陸長瑜親兒子。
“什么母子倆,現在人家是母子仨,陸焰也是個蠢貨,被別人當槍使都不知道。還給后媽出上頭了,讓人笑掉大牙。”
還有陸焰的事兒?
“是呢,你說他怎么想的?回來給后媽出力,他媽知道不得氣死……哪天讓人家賣了還巴巴幫人數錢呢。”
越聽越過分了。
蘇甜馨從旁邊出來,立在拱門中央。
那女人險些跟她撞上,猝不及防,低呼了一聲。
“啊!”
兩人顯然認識她,臉上都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尷尬和慌亂。
蘇甜馨似笑非笑,環抱雙臂看著兩人。
“你們在說陸衍和陸焰?”
“你管我們說誰。”女人冷著臉就要錯身過去。
蘇甜馨挪一下位置,繼續擋在兩人面前:“說別人我肯定管不著。但說我男朋友和我朋友,我可就得好好管管了。”
“呵。”那男人冷笑了一聲,“你想怎么著?跟我動手?”
他就沒把蘇甜馨看在眼里,覺得她雖說個子挺高,神色也挺唬人的,但到底是個女人,能對自已怎么樣?
而且這里可是陸家,她蘇甜馨還敢在這里撒潑不成?
蘇甜馨還真敢。
“我就問一句,你倆剛才是在說陸衍和陸焰壞話嗎?”她一字一頓。
“是又怎么樣?該不會覺得自已打——”得過我吧?
后面的話沒說完,因為蘇甜馨已經飛起一腳。
她腳上穿了雙馬丁靴,這一腳挺狠,直接將他的下巴脫踢脫臼了。
那男人張著嘴合不上,“啊啊啊”的樣子怪滑稽的。
他不顧下巴的疼痛,就要撲過來打蘇甜馨。
蘇甜馨又是一腳,將他撂倒在地。
一旁的女人早已嚇得花容失色,先伸手抱住了頭,蹲在地上。
“我……我不敢了,別打我!”她尖叫。
蘇甜馨沒打她,一個眼神都沒有投過去。
她只是一腳踩在了地上男人的胸口。
“我告訴你,你們家的爛事我管不著。你要還算個男人,你就去搶去爭,爭到手算你厲害。
但再讓我聽到你嘴里半句不干不凈的話,下次就不是下巴脫臼這么簡單了。”
水火兄弟出來時,先看到在門洞內舉著手機看熱鬧的衍媽。
陸衍走近,伸手拍一下親媽的肩:“干嘛呢,于女士?”
衍媽回頭笑:“看我未來的兒媳婦給我出頭呢。”
兩人順著衍媽示意的方向看過去,正看到躺在地上流著哈喇子的陸振杰,以及蹲在一旁瑟瑟發抖的陸振杰老婆。
剛才陸振杰老婆已經呼救了。
但保安隊跑過來,被衍媽一個眼神又擋了回去。
“我馨姐牛批啊。”陸焰說。
陸衍則語帶不滿:“您就這么看著我老婆一打二?不去幫忙,還在這里錄視頻?”
“我幫什么忙,就蘇小姐那戰斗力,這樣的廢物能一打二十。”衍媽說。
也許陸長瑜沒了,衍媽總算出了口惡氣,難得有了點幽默感:“等你倆結了婚,可得跟我兒媳婦說好了,打了你,就不能打我了哈。”
陸衍:“……”
蘇甜馨原本這兩天心情挺壓抑的,這一架打完,簡直有排毒功效,全身都舒暢了。
她完全不知道,自已這一舉動,不止迷倒了陸衍,還無心插柳俘獲了衍媽的心。
衍媽認定了她這個兒媳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