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希微微一愣,從席遠徹這一句話里,居然察覺到了一絲的關(guān)心。
她怔愣了片刻才笑了笑,“做我們這一行的,只要堅持曝光那些黑工廠還有黑心商家,總會遇到這種事情的,習慣就好。”
聞言,席遠徹冷哼一聲,“能力沒多少,膽子倒是大,什么都敢去碰。”
皓海傳媒調(diào)查南山化工廠的事情,他自然知道。
這一次救下蘇希確實是意外。
他并不知道蘇希現(xiàn)在入職了皓海傳媒,更不知道她去參與了這件事情的調(diào)查。
不過剛剛進門的時候,他就聞到了那一股熟悉又令人惡心的味道。
不需要蘇希多說,他就知道發(fā)生了什么事情了。
一手拽住蘇希的手腕,將人壓在身下,居高臨下又帶了點警告的盯著蘇希,“知道自已在做什么嗎?你不在乎自已的命,也不在乎你家里人的?”
蘇希臉色一變,“你……”
“南山化工廠的事情,不要再去碰。”
席遠徹這句話帶著很明顯的威脅。
蘇希臉色一下子就變了,“我知道席先生跟沈家關(guān)系匪淺,所以想要包庇他們,但是事情既然做了,就算我不去報道,也總會有人去報道的。”
“那么多的新聞媒體人,沒有一個會袖手旁觀,而且,我只是做了自已認為對的事情,任何代價我都承受得住。”
“呵,承受得住?”席遠徹嗤之以鼻。
“席遠徹,我以為你跟沈家的人是不一樣的,沒想到你們果然是蛇鼠一窩,今天的事情我謝謝你,但是,南山化工廠的事情,我不會放棄的,我一定會揭露沈家丑陋的嘴臉。”
蘇希胸口像是憋著一股氣。
南山那大片大片被毀掉的農(nóng)田,那些被突如其來的病痛折磨的不成人樣的村民,那一張張黝黑淳樸的臉,那一雙雙帶著絕望和妥協(xié)的眼睛。
她真的做不到當做看不到。
她想到了自已最開始選擇學這個專業(yè)的時候,那一腔的熱情,那種想要為民請命的心理,哪怕是過去了十幾年,也從未被泯滅過。
席遠徹抓住她的雙手,扣在她的頭頂上,聞言笑得越發(fā)的嘲諷,“沈家背后牽扯多大,你知道嗎?”
“你以為做這些事情,是光憑著一腔熱血,就能夠做到的?”
“愚蠢至極!”
“就算你真的查出了南山化工廠的真相,知道他們是在惡意排放污水又怎么樣?”
“難道對沈家就會造成任何的影響嗎?”
“沈振山在商界摸爬打滾了幾十年,你以為是你這種入世未深的能對付得了的?”
“你信不信,就算你把證據(jù)甩出來,沈家也不會受到任何影響,自然會有人去當這個替罪羊。”
“至于你們這些冒險去調(diào)查的人,一個都活不了,還要牽連家人。”
“蘇希,伸張正義也是需要實力的,而你很明顯沒有。”
席遠徹的話刻薄卻又真實,像是一巴掌狠狠的抽在了蘇希的臉上。
她掙扎的力氣一弱,卻又帶著不甘心,“難道就這樣放任不管嗎?”
席遠徹沒有回答,只是低頭看著她。
蘇希眼眶泛紅,那一雙清澈漂亮的眸子里,都是憤怒和不甘心,現(xiàn)在的她,像極了一只張牙舞爪的小貓,像極了初見的時候。
他唇角勾了勾,“當然不,想要沈家付出代價,求我。”
“你……”蘇希睜圓了漂亮的雙眼看著席遠徹。
面前的男人五官清逸絕塵,那一雙眼睛尤為的漂亮,狹長的眸子里,帶著一抹與生俱來的高高在上,卻又不顯得咄咄逼人。
此刻正看著她,似乎是在等著她開口,求他。
“你會幫我對付沈家?”蘇希不信。
有錢人總是幫著有錢人的。
當初外公外婆的酒廠出事,她看得太真實了。
那些人根本就不把他們這些普通人當人。
外公外婆慘死,母親也因為受不了打擊一病不起,沒多久就跟著去了。
父親當時只是個普通的大學教授,他想過要幫母親一家討個公道,結(jié)果卻是被打的丟了半條命,在醫(yī)院里躺了幾個月以后,放棄了。
對方勢大,不是他們這些普通人能對付得了的。
甚至他們連證據(jù)都拿不出來,沒有一點反擊的能力。
太弱了。
也是從那個時候開始,蘇希才發(fā)誓,自已要去做個媒體人,要去伸張正義,要讓那些藏在陽光下的陰暗都暴露在所有人的面前,讓所有的冤屈得到申訴。
只是事實上根本沒有她想的那么簡單。
她一次次的碰壁,一次次的不服輸,弄的一身的傷,甚至無數(shù)次都想過放棄了。
是外公外婆臨死前那凄慘的模樣,母親死都無法閉上的雙眼,讓她有了繼續(xù)走下去的勇氣。
求席遠徹嗎?
如果求他真的可以做到將所有的真相揭露,讓所有該死的人都下地獄,那求他又如何?
看著蘇希眼底孤擲一注的果決,席遠徹突然就沒有了逗弄她的意思。
小野貓還是小野貓,時間沒有磨去她眼底的斗志,也沒有把她變成一個隨波逐流,輕易放棄的人。
他其實還挺高興的。
捏著蘇希的下巴,“其實想要對付沈家也簡單,嫁給我,席家少夫人的身份,足以讓所有人都不敢動你,怎么樣,考慮一下?”
蘇希瞳孔一縮,不敢置信的看著席遠徹,“你,你說什么?”
嫁給他?
席遠徹的身份,想要嫁給他的人數(shù)都數(shù)不過來。
多少的豪門千金都想要成為席家少夫人。
但是他一個都看不上。
蘇希對自已有清晰的認知,并不覺得席遠徹會看上自已。
她一個平平無奇的普通人,怎么可能會入得了這位的眼?
“我三十歲了,席家需要一位少夫人,外面的那些女人,我看不上,你其實我也看不上,不過,你的身體我暫時還挺感興趣,所以,交易嗎,蘇希。嫁給我,當席家少夫人,你以后不管做什么,哪怕是闖下逆天大禍,都有我?guī)湍闶帐啊!?/p>
“而你,只需要履行席家少夫人的義務就可以,什么時候我厭倦你了,想要離婚了,你乖乖地答應離婚,凈身出戶就好。”
席遠徹的聲音像是惡魔的低語,帶著誘惑,在蘇希的耳邊響起。
她整個人都震驚的無法言喻,看著面前的席遠徹,那一張臉離她很近,甚至說話的時候呼吸都撲打在她的臉上,不是做夢,是真的,他,他想要讓自已嫁給他……
是因為她不愛他,也不會糾纏,所以讓他滿意嗎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