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酒樓大堂。
錦衣男子正面染不虞,低聲警告:“記住!你是我的奴才,不是我爹的眼線。”
他又嘆了口氣:“淮北那邊朝廷倒是撥款了,可杯水車薪。賑災款遠遠不夠,百姓分到的只是清的能見底的薄粥,實在讓人瞧著心酸。京都周家名下糧倉的米可有備足發往淮北?”
“備是備了,可運輸不便。”
小廝為難:“這件事老爺也不知,要是知道了,怕是……”
錦衣男子微頓。
周家在京都經營多年,自然養著有專門跑運輸的商隊,往來調度皆有其章法。
可每筆押送以及路線,都要父親點頭首肯。
明蘊收回余光,沒再聽,也沒怎么猶豫,只讓迎上來的伙計去二樓開了雅間,抬步上樓梯臺階。
允安噠噠噠像是尾巴一樣跟在身后。
明懷昱再不甘,也只好追上去。
映荷留下,去柜臺那邊點了菜后,這才走向那對主仆,朝錦衣男子福了福身子。
“我們主子方才聽公子高論,感嘆公子高義。命奴婢前來相請,邀您雅間一敘。”
像是怕對方拒絕。
映荷補充道:“米糧由京都運往淮北恐頗多阻滯,恰巧我家主子名下有幾艘貨船正欲北下,愿盡綿薄之力,為災民略解燃眉之急。”
雅間不大,但勝在干凈。
明蘊落座后沒多久,映荷就領著人進來。
那人沒怎么細看,見雅間坐著男人,只當明懷昱是主事的,忙上來拱手。
“運貨的事,敢問公子可是真的?”
既然要送,自然是越快越好。
明懷昱:???
明懷昱倏然看向明蘊。
“阿姐,他是誰?”
明蘊視線落在周理成身上。
“周公子坐下詳談。”
女子的嗓音冷清淡漠傳來。
周理成看向說話之人。
女子模樣嬌艷的讓人不敢直視,他連忙挪開視線,不太自然的在映荷的指引下落座。
“怒我眼拙,原來娘子才是主事的人。”
很快,他反應過來。
“娘子認識我?”
明蘊看過他的畫像。
卻道。
“滁州城南的汪記肉干味道極好,是本地出了名的,每日天不亮就有人去排隊,去的稍晚些,怕是油紙都搶不到一張。”
明蘊回憶:“我曾提議讓做肉干的老人家擴張店面,或是開分店,靠著他的手藝不愁沒生意。”
她也不會為了讒那一口而買不到了。
明蘊到現在還記得那脾氣老頭黑著臉的模樣。
——“要你多事!我賺那么多錢要什么!沒兒沒女的,躺進棺材又帶不走!”
那時明蘊還是嬌氣性子,她很大方的撫掌。
——“這有什么好氣的?你花不完,我給你花啊。”
明蘊眼眸輕顫端起茶盞,遺憾的笑了笑。
“可惜那會,我把人得罪狠了,他再也不肯賣我肉干。”
直到……阿娘驟然離世,她如遭雷擊。又過了幾年,明岱宗要去外地赴任,舉家搬遷。
她置辦干糧時路過那鋪子時。老頭追出來上下打量她,語氣依舊不好。
——“你爹是死的嗎?家里是供不起你吃飯嗎!怎么圓潤的身形瘦成這樣了?害得我險些沒認出來。”
他把鼓鼓囊囊的紙袋往她懷里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