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蘊又道:“周理成入京的目的是將婚期提上日程。”
“一直猶豫,無非是從外人嘴里得知桑家女并非溫順之人。下嫁給他焉能樂意?其母親病體纏綿,他不求未來的妻子能晨昏定省,極盡孝道,就怕婆媳之間齟齬不合。”
而周母是出了名的軟弱性子。
要是被兒媳爬到頭上,豈不是剜周理成的心?
“他但凡有腦子,也不會意氣用事跑去桑家鬧而生罅隙,不然桑家動動手指,他也落不得好。還不如退婚也退的漂漂亮亮的,一別兩寬各自安好。”
明蘊:“說起來也是我撿了便宜。桑夫人找我時,我本以為這事不好辦。”
明懷昱不是沒見過性情傲的桑可榆為難人:“我倒覺得周理成避過一劫。不過,終究是桑夫人不會識人。”
“她哪里是不會識人?是久身京都名利場上,行事便只盯著那三寸遠去計較利害得失,鼠目寸光了。”
明蘊:“就是可惜了桑大人的用苦良心,這樣的人,該是良配。”
一桌子菜不是咸了就是淡了,見允安沒吃幾口,也解決了正事,明蘊起身。
“走吧。”
她說:“去食鼎樓。”
允安跳下圈椅,走到明蘊跟前,試探的將手往明蘊手里塞。
他沖她仰頭討好的笑。
“牽我呀。”
他很小聲:“娘親,你以前都牽我的。”
明蘊垂眼。
奶娃娃的手肉呼呼的,她輕輕一握,就能將小小的拳頭全部包裹掌心,指尖蔓延著溫熱柔嫩的觸感。
“嗯。”
下了樓后總要結帳,伙計迎上前,用算盤撥打幾下,報了個數。
明懷昱皺眉:“你們的飯菜那么難吃,還賣那么貴。”
他忍不住吐槽:“瞧著倒是精致,入嘴卻是難以下咽!”
伙計微笑:“好的。”
明懷昱嘀咕:“該換廚子換廚子,不然遲早虧本關門。”
伙計繼續微笑:“我們是十年老店。”
明懷昱:???
“你們怎么開到現在的?”
伙計告知:“我們從不做回頭客生意。”
好家伙。
明懷昱:……
把人送走,伙計依舊是沒睡醒的模樣,打著哈欠,溜達去了后廚。
后廚廚子手起刀落,砧板上的魚隨著手腕輕轉,瑩白的魚片便如花瓣般散落,每一片都薄如蟬翼,透光可見紋理。
伙計倚在門口,啪啪鼓掌夸贊:“這刀工要是砍在人身上,是格外漂亮的。”
“不過,我說霽九啊。又有客人說你做飯難吃了。你可不能讓只顧著擺盤漂亮,口味也得兼顧不是。可要我去食鼎樓去抓個廚子過來,你跟著學學?”
只聽‘錚’的一聲,廚刀被霽九信手擲出,刀尖深深扎進厚重的砧板。
伙計頓時不敢說話了。
————
食鼎樓人滿為患,上菜卻不算慢。
這里離寶光齋不遠,幾人吃飽喝足,選擇步行以便消食。
明懷昱瞥一眼,又瞥一眼。
“小崽子,你那么黏著我阿姐作甚?”
允安側頭:“嗯?”
允安很快明白了,奶聲奶氣:“舅舅是怕我走累了,又想抱著我走嗎?”
明懷昱:??
你說什么玩意??
只想和明蘊貼貼的允安拒絕。
“不行呢。”
“你不要老是這樣了。”
明懷昱??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