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春曉內,兩人大眼瞪小眼。
允安努力解釋:“不不不,我爹爹活的好好的。”
“他只是不在京都?!?/p>
也……不知道他的存在。
允安愁,憂心言多必失,不愿再提,只好生硬繞開話題,退而求其次。
“客人要買什么嗎?”
小崽子也清楚戚錦姝是什么德行,睜眼說瞎話。
“方才客人進門時,我瞅見柜臺后那盆蘭草忽然開了花,這才急著過來沾一沾客人的貴氣?!?/p>
“看上了什么同我說,鋪子里的貨物都是極好的。”
最喜歡聽奉承話的戚錦姝臉色緩了幾分。
平日里崔令容那些吹捧的話語,翻來覆去聽得多了,難免覺得膩味。這小崽子軟糯的言語,卻如山溪叩擊青石,清凌凌地蕩進心竅。
她扯了扯唇角:“倒是個會說話的。”
“那行,你說哪款適合我?”
“五娘子,還是我給你挑吧,這娃娃年幼,可不懂這些?!?/p>
崔令容柔柔一笑,上前擠開允安。取了雕著玉蘭的玉瓶,打開里頭是耦合色的膏體。
頭油皆以蜜蠟嚴密封存,不許客人隨意啟封。但每款另備了一瓶已開封的,專供蘸取試用。
“這玉蘭香,我瞧著是最好的。”
瓶口懸著的銀質小勺,她挖了點兒,白蘭的幽香漫出來。
“香氣清雅不俗,我之前還試了試,發絲也不會黏膩。”
戚錦姝聞了聞,很滿意,毫不猶豫取了瓶沒開封的,打算再去另一處看看口脂。
允安把人叫住。
“客人!”
他努力踮腳,可還不及柜臺高,只能用手指著一處。
“紫色頭油這瓶也不錯?!?/p>
他仰頭看戚錦姝。
“客人今兒穿的就是淡紫色羅裙,可不就是相映成趣?!?/p>
“這紫色瓶子在這里擺著,原來是等您這個有緣人。”
戚錦姝:??!
好清新脫俗的拍馬屁!
戚錦姝毫不猶豫拿下紫色玉瓶,可衣袖不慎帶倒了旁邊的粉瓶。
粉瓶滴溜溜朝柜臺邊緣滾去,好在臺面四周有一指高的雕花木欄擋著,那瓶子晃了幾晃,這才沒有墜下地來?!?/p>
奶聲奶氣的嗓音繼續響起。
“這粉的是見著客人,所以滾出來的,定是知道跟著您走,能見世面?!?/p>
戚錦姝嘴角的笑徹底藏不住。
“行,那我也要了。”
允安建議:“既然都要了,不如把剩下那藍瓶,一并帶走吧,也不缺這一個了?!?/p>
見戚錦姝心動,允安又招呼她:“客人再來看看這邊的香膏?!?/p>
明蘊透過隔間的縫隙就看著允安把戚錦姝哄成翹嘴,所到之處,都毫不猶豫拿拿拿。
她失笑,沒再留意,繼續看賬冊。
崔令容卻不太好,甚至強顏歡笑。
也不知怎么了,她從戚錦姝的跟班,變成了允安的跟班。
允安點了什么,戚錦姝最后都丟給她拿。
崔令容從提著三春曉里頭配的小籃子換成了大籃子。
最后成了三個大籃子。
她累成狗來來回回跑了三趟,汗都來不及擦,才將全部拖回付賬的柜臺。
反觀戚錦姝,則跟在她后面悠哉悠哉去結賬,還不忘低頭同走路噠噠噠的允安道。
“你很不錯?!?/p>
人小,可說話中聽啊。
戚錦姝向來愛惜人才,給建議:“要不要考慮到我身邊做個小廝?”
允安:???
小崽子愕然睜大眼。
姑姑,你在說什么!
你瘋了?
他連連搖頭。
戚錦姝素來不喜強人所難,見他不愿,也就沒再提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