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小小他們四人,靠著方爹的指路來到了,軍管的軍農場,
東方紅—12(75)、滬城—50,王小小覺得窮得窮死,富的富死。
車場長看到他們,尤其看到王小小,立馬知道是方首長的閨女。
他心里不屑到,又來打秋風,不知道是要辣椒呢?還是生姜大蒜頭。
王小小立正敬禮:“車場長,我看你們都辣椒上的辣椒葉太多了,我們來幫你去除一批辣椒葉?!?/p>
官大一級壓死人,車場長沒有辦法,只能點點頭。
王小小看著一片的辣椒,對著他們三說:“哥,旭旭,光光頭,兩個小時可以把葉子裝滿編織袋和筐,這兩個小時我們就摘辣椒葉子。大家分頭行動?!?/p>
車場長,敢怒不敢言,他的老天奶,背后的大筐,外加編織袋,這是打算要多少辣椒。
冬天的辣椒是過冬神奇,一天的訓練下來,吃完辣乎乎的湯,人一下子就暖和起來。
他不離開,他親自看著他們摘。
他看了半天,方首長的閨女真的在摘辣椒葉子,不是只薅一棵樹,算是真的在除去多余的葉子。
又去看那鼻青臉腫的小伙子,這是是方首長的干兒子,每天來軍管給方首長打,可憐呀~
他也是踩摘葉子,
車場長有跑到那個漂亮的小伙子,真的也采摘葉子。
另一個女孩,他們真的采摘葉子的。
他居然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?。?/p>
二個小時很快過去,四人集合。
車場長原以為他們摘完葉子,接下來就該動手摘辣椒了。
畢竟那背后的大筐、編織袋,哪個不是裝辣椒的“利器”?
可王小小四人齊齊站定,筐里、袋子里,滿滿當當的全是辣椒葉子,一片紅辣椒都沒見著。
王小小又從一旁拎出一個干凈的麻袋,當著車場長和幾個軍農場干事的面,把筐里的辣椒葉倒進麻袋里,再把她摘到麻袋里的辣椒葉倒進筐里。
循環到倒,抱著每個人都筐里和麻袋里沒有一個辣椒。
她拍了拍手上的碎葉,聲音清脆:“車場長,您看好了,我們這兩個小時,就是幫農場摘辣椒葉子的,一個青椒都沒動。”
她雙手撐開麻袋口,大大方方地展示給在場所有人看
碧綠的辣椒葉子堆得冒尖,夾雜著幾片泛黃的葉邊,但真真切切,沒有一個辣椒。
王小小目光坦然,語氣不急不緩:“倒出來給您檢查,這樣賬目才清楚。無事不可對人言?!?/p>
車場長愣住了,他盯著那滿滿一麻袋辣椒葉子,又看看王小小干干凈凈的眼神,嘴唇動了動,一時竟說不出話來。
旁邊一個干事湊過來低聲說:“場長,他們確實是在幫我們疏葉……這活我們自已都顧不上干。”
車場長揮了揮手,心里翻涌起一股說不清的滋味。
他原以為方首長的閨女又是來“打秋風”的,結果人家實實在在干了兩小時活,連個青椒邊都沒碰。
車場長別過臉去,聲音有點硬:“你們……辛苦了?!?/p>
王小小笑了笑,重新立正敬禮:“車場長,那我們就不打擾了,吃完午飯后,我我們再來幫你摘豆角葉子和南瓜苗?!?/p>
車場長一聽這話,差點沒繃住,還來?
但看著王小小那張坦坦蕩蕩的笑臉,那句“不用了”愣是沒說出口。
四人扛著那麻袋辣椒葉子往回走。
光光頭興奮的說:“小小,每人大概采摘了將近30斤,這樣我們分別有5斤干辣椒葉子,一共二十斤?!?/p>
王小小頭也不回:“曬干了,冬天燉湯。下午多帶些麻袋,我們把南瓜苗、豆角葉子全部采摘完畢?!?/p>
——
另一邊,方臻站在板車旁邊,低頭看著賀瑾在板車上,睡得打起小呼嚕。
方臻看了三秒,嘴角慢慢翹起來,那是方臻要使壞的表情。
他轉身走進東廂房,從墻角拿起掃帚和簸箕。鍋爐房門口堆著一小堆煤渣粉末,細得跟灰面似的,黑黢黢的,風一吹就飄。
方臻蹲下來,掃了小半簸箕,端到板車旁邊。
他站在賀瑾頭頂方向,把簸箕傾斜,煤渣粉末順著簸箕邊沿,細細地、慢慢地、像下黑雪一樣,落在板車上。
落在被子上、落在枕頭上、落在賀瑾那撮翹起來的頭發上。
賀瑾皺了皺眉,伸手撓了撓鼻子,手上沾了黑灰,蹭在臉上,翻了個身,面朝另一邊。
方臻端著簸箕,繞到板車另一邊,繼續倒,黑雪繼續下,賀瑾繼續睡。
他的臉已經花了,額頭一道黑,鼻尖一點黑,嘴角一道黑。
方臻把簸箕里最后一點煤渣粉末倒完,退后一步,欣賞自已的作品。
他轉身去拿掃帚,把地上灑落的煤渣掃干凈,簸箕放回原處,掃帚靠回墻角,整個過程,賀瑾沒醒。
方臻站在板車旁邊,看著賀瑾那張烏漆麻黑的臉,想起上一次賀瑾的惡作劇,也不知道他會不會上當。
他從口袋里掏出一瓶黑墨水,這是小小上個月放在他這兒忘了拿。他擰開蓋子,把墨水瓶放到簾子上,他調整了一下墨水瓶的角度,確保只要有人拉竹簾子,墨水就會先流出來,把那個人從頭淋到腳。
他退后兩步,看著那根竹簾子。竹簾子靜靜地掛著,看不出任何異常
方臻滿意地拍了拍手上的灰,走出浴室。
他站在院子里,看了看板車上還在打呼的賀瑾,又看了看浴室的方向,嘴角翹起來。那個弧度,比剛才更大。
過了大約一個小時,賀瑾醒了。
他翻了個身,覺得臉上癢癢的,伸手一摸,摸到一手黑灰,他愣了一下,睜開眼,看見自已的手黑的。
他坐起來,看見被單,黑一塊白一塊的。
他低頭看了看自已的軍裝黑了,褲子黑了,鞋黑了。
他整個人像從煤堆里爬出來的,賀瑾聽見院子里傳來一聲低沉的、努力憋著的笑。
他轉過頭,方臻坐在屋檐下,端著茶杯,臉上什么表情都沒有,但他的肩膀在抖。
賀瑾深吸一口氣,他沒說話,從板車上下來,拍了拍身上的灰,拍不掉,煤渣粉末已經鉆進布紋里了。
他走到水缸旁邊,舀了一瓢水,洗臉。
水是涼的,沖掉臉上的黑灰,露出下面白凈的皮膚。
他洗了兩遍,才洗干凈。然后他走到浴室門口,伸手去拉竹簾子。
他頓了一下,回頭看了一眼方臻。
方臻端著茶杯,低頭喝茶,沒看他。賀瑾轉回頭,深吸一口氣,猛地拉開竹簾子。
黑墨水從頭頂澆下來。從頭到腳,從頭發到脖子,從脖子到肩膀,從肩膀到胸口。
黑得發亮,黑得徹底,黑得像從墨汁里撈出來的。
賀瑾站在浴室門口,整個人像一根被墨潑過的毛筆。
他閉著眼睛,墨水順著睫毛往下淌,流過鼻梁,流過嘴角,滴在地上,一滴一滴,黑得發亮。
院子里安靜了一秒。
方臻的笑聲終于憋不住了,哈哈大笑起來
賀瑾氣憤開口:“方爹,你多大了?”
方臻擦了擦笑出來的眼淚:“比你大?!?/p>
賀瑾沒說話,轉身走進浴室,把簾子拉下來。水聲響起來,嘩嘩的,沖了很久。
過了大概二十分鐘,賀瑾從浴室出來。
賀瑾面無表情:“方爹,我姐下午還要去摘豆角葉子。板車臟了,要洗。被子臟了,也要洗。我回去沒法交代?!?/p>
方臻端著茶杯,面不改色:“你就說路上刮大風,刮了一臉煤灰?!?/p>
賀瑾看了他三秒,轉身走了。他們的爹都是在玩小孩,不要臉。
賀瑾認命洗著板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