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羨枝感受不到疼,但是看著掐紅的手腕,她明白許源的話不是威脅,是認真的。
如果自己不答應,他會讓這只手真的廢了,絕無恢復的可能,讓她成為真正的殘疾人。
她面色未變,勾了勾唇,一個字一個字從她的口里清晰的吐出:“我,絕,不,會,讓。”
“我從頭到尾都沒有想要成為溫大師的弟子,我就是故意的,哥哥,你不是一直都清楚嗎?”
許源眸色越來越沉,握著許羨枝的手,青筋暴起,他幾乎想要掐碎她的手骨。
倏然,手臂一痛,許源猛的縮回手,就見剛剛丟球的人站在樓梯口。
“對不起,三哥,手滑了,我不是故意的。”許千尋站著半道的樓梯口一步步往下面走下來,雖然是在笑著,眼底沒有一絲笑意。
許千尋看著許羨枝已經被掐紫的手腕,眸中的冷色越來越重,“你們在說什么呢,讓我也聽聽。”
這句話頗有幾分咬牙切齒的意味。
許源蹙緊了眉心,看出來了,五弟是為了這個許羨枝在鬧不平,沒想到許羨枝來了沒多久,已經能把五弟收買到這種地步。
他的手腕處還隱隱作痛,抿緊了唇。
是他不虞的象征。
“三哥,很疼嗎?”許珍珍緊張的拉過了許源剛剛被砸的手,帶著些許怨氣看向五哥。
明顯五哥肯定是故意的,就是想要護著許羨枝。
為什么?明明五哥最疼她的,為什么要護著這個許羨枝。
她不明白。
許源也不明白,但是見許羨枝那副樣子看起來是有些可憐,可能激起了五弟憐惜弱小的心情吧。
“乖乖把名額讓給珍珍,我會補償給你的,別到最后,你什么都得不到。”
他的話語里帶著很明顯的威脅。
許千尋就站在這里,也是第一次見三哥這副面孔:
“三哥,什么名額,珍珍想要,讓她自己去爭就是了,就這么一個鋼琴大賽的第一,就非要和許羨枝過不去嗎?”
許千尋不知道三哥什么時候也學了這一副,強盜的做派。
什么彌補,人許羨枝都說了不想要了。
許源愣了愣,接著對上許羨枝的眼眸忽的就笑了:
“她裝作一副可憐的模樣,這就把你收買了,你之前可就說過你只有珍珍一個妹妹,現在你這副模樣,就不怕珍珍傷心。”
“而且溫大師說了,他就收這最后一個弟子嗎,你是想要耽誤珍珍的一生嗎?”
許珍珍紅了眼眶,倔強的不讓眼淚掉下來,她就這樣看著五哥,這才沒多久,五哥就和變了一個人一樣。
她想要說自己不要這個名額也可以,可是她實在說不出口。
成為溫大師的徒弟是她的夢想,可以獲得多大的殊榮,可是這一切全部都被許羨枝給破壞了。
本來只要許羨枝不出現,她根本不可能會是這種成績。
“五哥。”
她聲音顫抖的緩了一聲。
許千尋不忍的別過頭去,免得自己會被許珍珍干擾,他必須站在許羨枝這邊,珍珍有那么多人站著她那邊,而許羨枝只有他一個人。
“我確實那么說過,可是許羨枝也是我們的親妹妹,她已經夠慘了,三哥你這么做是想要逼死她嗎?”
他看過許羨枝身上那么多傷,他都不敢想象許羨枝到底是怎么活下來的,難怪她受了傷和個沒事人一樣,原來是她早就已經習慣了。
她的手都廢了,她吃了幾天書本都沒有啃一聲,她都被欺負成什么樣子了。
如果他還跟著一起欺負她,那他還能算是人嗎?
“逼死?”許源錯愕的張了張嘴,覺得許千尋說這種話,太可笑了。
怎么看許羨枝也和死這個字眼沾不上關系吧,況且她才剛剛回到許家享受榮華富貴,怎么會舍得死。
到底是發生了什么事情會讓三弟有這么愚蠢的認知呢?
他凌厲的眸光幽幽的落在了許羨枝被廢的右手上,是這樣嗎,故意把手廢了,想要博取五弟的同情心。
沒想到她對自己下手也這么狠。
但是果然是讓她賭對了,五弟果然是站著她那邊。
“既然這樣,我會讓醫院給你開一個診斷證明,告知溫大師你不能彈琴的事情,既然如此你就好好休息吧。”
聽起來這話好似在為了許羨枝著想,實際上是許源在告訴許羨枝,既然她不想要把名額讓出來,那么她也別想要成為溫大師的弟子。
這樣溫大師的關門弟子這個名額就空出來了,等明年珍珍再用實力去贏得,更沒有爭議性。
許珍珍跟著許源走了,走的時候,頻頻回頭往許千尋那邊看,卻見對方根本不看她一眼,好似完完全全忘記了她這個妹妹。
明明在之前,只要她一生氣,五哥都會放下手里的事情來哄她的。
可是現在五哥好像對許羨枝著了魔一樣,真討厭。
許千尋聽完三哥的話,臉色一沉,趕忙回頭去看許羨枝,卻見對方笑著看著她。
“謝謝哥哥護著我。”
她清澈的眸光里,倒映著他的身影,好像她全身心依靠的只有他一人。
可是他根本動搖了不了三哥的決定。
“溫大師的名額……”許千尋根本不知道怎么說出口,他也知道許羨枝絕佳的鋼琴天賦,可是現在許羨枝手受傷了,確實和三哥說的一樣,應該好好休養。
許羨枝看著他煩躁的撓撓頭,似乎不知道怎么出口安慰自己的樣子。
“看見哥哥能站在我這邊,我就已經很滿足了,至于溫大師的名額對我來說不重要,哥哥你別替我為難了,看見你不開心,我也不開心。”許羨枝也沒想過要成為溫大師的弟子,只是她覺得這個名額怎么都不能便宜了許珍珍。
許千尋話梗在喉嚨里發酸,他抿了抿唇,想要把那點澀意憋下去。
成為溫大師的徒弟是很多人夢寐以求都求不來的,可是許羨枝卻說她根本不在意,她在意的只有他的心情。
明明受了委屈的人是她,可是到頭來,反而是她來安慰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