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還學不會認錯,那就繼續關著,什么時候知道錯了,什么時候出來。”
還是那句話,冷漠得近乎毫無人情。
而此時的許羨枝早就因為滴水未進,干了嗓子,嗓子只能發出細小而沙啞的聲音。
她最怕挨餓了,那種快餓死的感覺,她不想要再體驗,什么都好,啃樹皮都好。
只要有東西。
“我……知道……”
她想要說自己知道做錯了,可是聲音太小了,和蚊子一樣,只有她自己聽得見。
她干澀的嘴唇已經發紫起皮,毫不懷疑,再有一天,她真的會被餓死。
可是她發不出聲音,滴水未進,已經讓這具身體,達到了極限。
門外的許南開見沒有聲音,還以為許羨枝還在犟,不肯認錯,看來是還不知道錯。
他蹙了蹙眉心,哐當一聲,又關上了,粉碎了許羨枝最后的希望。
許羨枝抬著的眼皮下,只能看見那扇門,又回到原諒的樣子。
難不成她真要死在這里?
屏幕外的許南開是驚愕的,他沒想到會是這副樣子:“我只是罰她進小黑屋,沒讓人不給她吃食。”
他還沒慘絕人寰到這種地步,不給一個小孩吃東西,他們許家也不缺這一口飯。
而許千尋,那些天,正被許之亦卡在廟里回不來,說要給全家弄靈廟的平安符。
許千尋怔怔的看著這一幕,接著看向許之亦,眸光中似有淚光:
“四哥,這就是你不讓我回來的理由,你是想要把她餓死嗎,你知道她最怕挨餓嗎,她餓起來書本都吃,可是那次的地下室什么都沒有!”
“我沒說別給她吃飯的,可能是家里的傭人忘記了。”許之亦聽著許千尋的指責有些煩躁,他怎么可能會想到這些小事。
說得好像怪他似的。
“那為什么不是你去廟里祈福。”許千尋瞪著許之亦,眼里燃燒著怒火。
“你回來了,那對許羨枝的懲罰還算是懲罰嗎,這樣對珍珍不公平,還有五弟你現在替她質問我是什么意思,你是準備站著許羨枝那邊嗎,你可別忘了她是殺人兇手。”許之亦裝作不以為然道。
許千尋冷笑一聲:“她那個時候是殺人兇手了嗎,我問你她那個時候就是殺人兇手了嗎?她自己都中了蛇毒,還要去救你,這件事情你轉眼就忘記了是不是,四哥你摸摸你自己的良心,你要餓死她嗎。”
許千尋無法形容看見許羨枝遭遇這一幕的無力感,他以為大哥至少是公平的,大哥之前也維護過許羨枝,所以他才答應去的。
現在他懷疑,當時把他支開,是不是也有大哥的手筆。
“我不知道,我不知道她救了我,再說了這是她自己的選擇。”許之亦有些心虛,他越說越小聲,但是,若不是親眼所見,就算是有人在他面前說許羨枝救了他,他也是不會相信的。
他沒有想要餓死許羨枝,再說了許羨枝不是還好端端的活在這里,沒有被餓死嗎?
許千尋死死地握住拳頭克制著自己的情緒,因為過去的事情已經過去了,當下,他不應該產生這些情緒。
等會搞得許羨枝,還以為他還把她當妹妹。
不管她之前怎么樣,她殺人是不對的,而且還是那么多人,沒有人救得了她了。
“這是我的決策,過去的事情就讓它過去吧。”許南開怎么都沒想到,他的決策里會出現這么大的失誤,許羨枝被關進來了,這個家就真沒人記得她了。
可是這些都是小事而已,說到底還是許羨枝不好相與,如果是珍珍,肯定不會這樣。
珍珍也不會被關進去,珍珍是懂事的,做錯了事情就會主動認錯,才不會和她一樣倔成這副樣子。
說到底,如果她早點認錯,根本沒有這么多事情,就是自討苦吃罷了。
而許源推了推眼鏡框,眸色低垂,沒有人比他更清楚,許羨枝其實什么都沒做錯,可是為了珍珍,他不能說。
說了珍珍的前途都完了,他們已經失去了一個妹妹,不能再失去另一個了。
他沉默著,內心更加沉悶,就這一次,就在這兩人中抉擇一次,就算是許羨枝快死了,他還是選擇了珍珍。
這不是他在兩人中抉擇,這是他權衡利弊后唯一的結果。
許羨枝必須背負這個罪名。
很快,地下室的鐵門再次打開了。
一道纖長的身影,倒映在地下室里。
大家也知道許羨枝為什么沒死。
有人不自覺的緊張,屏住呼吸,想要知道在這個時候還有誰,會去救許羨枝。
畢竟千尋大神說了,他被支開了,這個節點,他肯定不會出現在這里。
那現在能出現在許家地下室的還能有誰?
角落里的許羨枝聽到聲音緩緩的掀起眼簾,看見了一道寬肩窄腰的身影,朝著她一步一步走近,然后在她的身前蹲下。
他朝著自己伸出了手,遞出來一顆熟悉的糖,許羨枝這才看清對方那張矜貴溫潤的臉。
她搶過許聽白手里的糖,剝都沒剝直接塞進嘴里。
糖混合著塑料味,在她的口腔里蔓延。
一點點,她的眼神,才清醒了些許,那種低血糖的暈眩感和生理性顫栗才好了一點點。
可,不夠,還不夠,還需要更多,她好餓。
“我的好妹妹,怎么弄得這么狼狽?”許聽白溫柔似水的看著她,柔和溺人。
他穿著簡單的白色襯衫,卻氣質典雅貴氣,像是西方世界走出來的吸血鬼,溫潤,又危險。
“我是來給你送糖的,我給你準備了很多很多糖,但是糖不能這樣子,乖乖的,把糖紙吐出來。”
他的聲音帶著幾分蠱惑性,手里拿著一袋子糖果,許羨枝盯著移不開眼。
明顯對那些糖果比對他更加感興趣。
她是快要干竭的魚兒,嘗到了一點點水,還想要更多。
嘴里的塑料還包裹著未嚼完的糖漿,她根本不舍得吐出來。
和許聽白這種危險的人,她吐出來了,不知道還有沒有第二顆。
很快,許聽白臉色有些不耐煩了,笑容淡了下去,抬手鉗住了她的下頜,聲音溫柔,在此刻卻顯得十分冰冷。
“乖,吐出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