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驚鴻盯著寧宴看了一陣。
等茶上來了,給寧宴倒了一杯茶,隨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有點熱。
“這個世界,有光明的地方,就有黑暗的地方。就像黑夜和白天,人們需要白天,也需要黑夜。藏污納垢不錯,但你不得不承認,人們需要這些?!?/p>
寧宴不解,“我不理解,請先生賜教?!?/p>
趙驚鴻笑了笑,“若非那些官宦家眷被賣到這里,她們的下場應該是斬首,流放。你以為,在流放的路上,她們的下場就比這好?”
“說句不好聽的,她們之前的生活,確實體面,甚至可以說錦衣玉食。但事實就是,他們家人做了不該做的事情。難道說她們不知情嗎?就算不知情,她們有沒有享受所獲取的那一切?”
“既然享受了,承擔相應的后果也是應該的。”
“所以,被貶了,落魄了,比普通百姓的生活還要差。對于普通百姓而言,吃飽穿暖就已經是極為困難的了。就她們長的這副模樣,你信不信,就算不被賣到這里,也會被賣到別的地方?!?/p>
“就算沒被賣,在流放的路上,她們所遭受的屈辱,比這要凄慘十倍不止!”
“至少,在這里,她們可以衣食無憂,吃飽穿暖?!?/p>
“所承受的,只不過是一些屈辱罷了?!?/p>
“這話說的難聽,你去問問那些流落的難民,犧牲一些尊嚴,換來衣食無憂,看他們愿意不愿意!”
寧宴冷哼一聲,“你這是詭辯?!?/p>
趙驚鴻笑了,“詭辯也罷,但這是事實不是嗎?”
“還有呢?”寧宴看著趙驚鴻,她覺得趙驚鴻還沒說服她。
趙驚鴻笑著說道:“還有就是,男人需要一個地方釋放精力,也需要一個地方交流感情?!?/p>
“這算是你無賴的發言嗎?”寧宴輕笑。
“算是吧!”趙驚鴻微微一笑,“你要明白,男性,就是一個充滿攻擊性的物種。你不給他們地方玩耍,不給他們地方釋放精力,他們就會搞事情。你看那陳勝吳廣,劉邦項羽,不都是這樣?只要一群男人聚在一起,又沒有女人吸引他們的注意力,他們就開始討論國家大事,討論民生,討論天下百姓,討論古往今來的英雄,然后其中一人,必然開始展露出領導者的氣質,振臂一呼,大喊一聲:王侯將相寧有種乎!到時候,可就麻煩嘍!”
寧宴心中驚訝,美眸詫異地看向趙驚鴻。
好一陣,寧宴才緩緩道:“你把人看得真透徹。”
一旁的司馬寒也是滿臉驚駭,趁著兩人不注意,悄悄掏出一個用宣紙縫制的小本本,用特制的炭筆快速書寫,將其記錄下來。
“所以你覺得,這種地方需要嗎?”趙驚鴻問。
寧宴點頭,“不可或缺!”
“那以后還來嗎?”趙驚鴻一臉壞笑地看著寧宴。
“不來了!想都別想!”寧宴臉頰一紅,想要說讓趙驚鴻也不要來,但還好醒悟過來,明白自已的身份,沒有脫口而出,“我……我不喜歡這種地方!”
“看來寧兄弟是正人君子!你說是吧司馬寒!”趙驚鴻回頭看向司馬寒。
司馬寒嚇得手一抖,小本本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。
瞬間,司馬寒額頭就冒汗了。
大意了??!
這是不應該出現的失誤啊!
趙驚鴻看到掉在地上的小本本,也是一愣。
他沒想到,這個時代,小本本都被司馬寒給研究出來了。
他走上前,將小本本撿起來。
看到上面類似于鉛筆的筆跡,不由得看向司馬寒手中握著的類似于炭筆的東西。
不得不說,古人就是聰明。
他時常在想,前世的時候,近代百年的時間,科技就發展到了何等地步。
為何古代幾千年,科技卻發展得很慢?
你看那亭臺樓閣,已經存在了幾千年。
各種器具,也已經存在了幾千年。
其實后代用的很多東西,在古代早就已經有了。
限制他們的,也只是材料而已。
古人的思想,也會綻放光輝,發明出來很多東西。
為何古代幾千年似乎像是沒什么進步一樣?
甚至,后代在記錄歷史時,竟然會以石器時代、陶器時代、青銅器時代、鐵器時代來劃分?
趙驚鴻覺得是不正確的。
他覺得,很可能是因為王朝的更迭導致的。
每一場王朝的興盛,都會出現大量的發明創造,百姓們的生活也會走向富強。
而每一場王朝的覆滅,都代表著這一切基本上都會消失,能留下的寥寥無幾。
等一個新的王朝建立,這一切才會逐漸復蘇,甚至可以說,是重新開始。
始皇滅六國的時候,這種情況似乎并沒有發生。
但是虞朝的覆滅,在歷史中殘留的痕跡很少很少。
夏朝的歷史,也只剩下寥寥幾筆。
周朝更是被諸侯蠶食殆盡。
只有戰國和秦朝,保留了一些東西。
也正是這個時期,諸子百家思想留下了華夏歷史上最璀璨的篇章。
人類的文明是需要進步的。
如果沒人破壞,那應該會進步很快。
從第一個抬頭看向星空的原始人開始,人類的進步就不應該停止!
司馬寒見盯著自已手中的炭筆發呆,弱弱地舉起炭筆,遞給趙驚鴻,“這是……這是內人為我做的……”
趙驚鴻沒有接司馬寒遞來的炭筆,而是微微一笑,“做的不錯?!?/p>
他大致翻閱了一下司馬寒小本本上記錄的東西,然后還給司馬寒,“記錄的不錯,你這招到時候教教林瑾,帶帶新人,別總讓他挨罵。”
“哦哦!”司馬寒接過小本本,有些呆滯。
他很詫異,趙驚鴻竟然沒惱怒,也沒訓斥他。
“公……先生!”司馬寒喊道。
趙驚鴻回頭。
司馬寒弱弱道:“您……不生氣?”
趙驚鴻微微一笑,“為何生氣?這是你的職責所在。另外……”
趙驚鴻指了指司馬寒手中的小本本和炭筆,“我喜歡你的小創意,呵呵!實用主義!被人們需要的,才是最好的,滿足人們的需要,才會綻放出火花,那將是最燦爛的火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