賈赦氣瘋了。
祖父那么想家里能出個讀書種子,那么羨慕東府的伯祖有個會讀書的好孫子,他對老二再不滿,看在祖父的面上,也絕不會對他出手啊!
可是一次又一次,老二每要下場時,就出事。
父親母親疑他,所有人都疑他。
原來是王氏搞鬼,他被冤枉了這么多年啊!
要不是老二自己說漏嘴,要不是王氏又死過去了,賈赦都想馬上讓人抬著她去王家。
這個攪家精!
賈赦真正恨的咬牙切齒,立命賈璉和林之孝,馬上派人把周瑞和周瑞家的,趕緊拿回來。
這些年,他背的鍋太多了。
爹娘對他失望,他也對爹娘失望。
要不是尤氏一而再,再而三的相幫,他這輩子得多可憐?
賈赦在老母親面前抹起了眼淚,賈政也在老母親面前紅著眼眶。
賈母半閉著眼睛,由著太醫給她扎針。
她也要氣死了好嗎?
當年她和國公爺多想跟東府的大伯哥似的,跟人炫耀老二啊!
這孩子忠孝仁厚,生生的給他祖父祖母守了六年的孝。
好不容易孝守完了,他們盼著他下場,可結果,在下場的前一天,他拉肚子拉到虛脫。
大夫說飲食不潔。
他們家怎么可能飲食不潔?
分明是有人不想政兒下場。
這個家就這么幾個人,他們理所當然的懷疑了老大。
雖然沒有找到實在證據,國公爺還是從其他地方發作了老大,把他罰到了祠堂一連半個月。
好不容易又能下場了,她和國公爺防著,結果,老二自己身子不爭氣,又生病了。
一次又一次,總有各種意外,直到大孫子珠兒十四歲進學,考中秀才,國公爺還在懷疑大兒子不學好,遺憾二兒子被誤了,想著下一年,不在家里住,可結果,國公爺沒等到……
如今她聽到了什么?
是王氏在做鬼啊!
他們家哪點對不起王氏?哪點對不起王家?
賈母氣得都要吐血。
王氏是真真正正的毒婦啊!
她害了二兒一輩子,讓國公爺帶著遺憾走,害她和國公爺冤枉了大兒這么多年。
“老太太的身體不太好,不能再受刺激了。”
王太醫不知道賈家又出了什么事,這個病,那個病的。
他一邊寫方子,一邊跟賈璉和蓉哥兒道:“你們做兒孫的,還當勸勸才好。”
“是是!”
賈璉就嘆了一口氣,“主要是舍弟寶玉被二嬸在盛怒之下打傷了耳朵,老太太一急,可不就這樣了嗎?”
他才不給這個所謂的好二嬸保密呢。
不慈就是不慈。
也是直至今天,他才知道,原來二嬸那般壞,為了算計他爹,連二叔的前程都不要。
她害了二叔一輩子,也害了他爹一輩子,他也誤會他爹這么多年呢。
如今她又害了寶玉……
這是真正的攪家精啊!
到了此時,賈璉忍不住懷疑,王家把她嫁進來,就是為了禍害他們賈家,就是為了掏他們賈家在軍中的關系。
可恨,如今的賈家已經按不住王家的那位大伯了。
“還請王太醫移步,再去看看舍弟。”
“很重?”
王太醫蹙著眉頭。
盛怒之下的巴掌,一旦傷了耳朵,一個不好,可是會有性命之憂的。
“很重!”賈璉心情沉重,“耳道里有血,舍弟如今還出現了頭暈頭痛的癥狀,濟世堂的李老大夫看過之后,給扎了幾針,又服了藥,這才睡過去。”
“……是濟世堂的李福李老大夫嗎?”
王太醫收拾藥箱的時候,忍不住問了一句。
“是!”
賈璉點頭,“舍弟剛被打的時候,耳朵還只是悶悶的,后來才越來越不對……”
“那是耽擱了呀!”
王太醫就嘆了一口氣,“處理不好,傷了腦子都有可能。前年保定那邊就有一小兒,被其祖父打在臉上,傷了耳朵,請醫問藥一個月未見成效。”
“……”
“……”
賈璉和蓉哥兒對視一眼,心下都是一沉。
未見成效,那孩子只怕是兇多吉少了。
“此類事件,其實每隔幾年都有發生。”
只是多發生在貧苦之家,像賈家這等鐘鳴鼎食之家,就算打孩子,正常也不會傷在臉上。
“李老大夫年輕的時候游歷四方,聽說曾經救治過此類病癥,倒是王某只聞其癥,未曾見過。”
王家在濟世堂是有股的。
他們太醫院的大夫,與京城的各大藥館基本都有些關系。
王太醫把握不大,只能去看看。
“還請王太醫先去看看,不管成與不成,我賈家都只有感激的份。”
“好說好說!”
王太醫又去看寶玉的癥狀了,被抬到東苑的王夫人身邊除了幾個大丫環,至今一個大夫也未見。
不過,她也醒過來了。
在陌生的環境醒過來,王夫人就已知道,這不是她的榮禧堂了。
“寶玉~如何了?”
她第一時間問的還是兒子。
辛苦這么多年,努力爭過來爭過去,如果早知道結局是這個,那她還爭什么爭?
“老太太那邊請了王太醫。”
彩云只能硬著頭皮道:“王太醫肯定也會給二爺看的,太太,您別太憂心了。”
王夫人:“……”
聽她的話頭,她就知道,她們也被關在了榮慶堂外。
“這里是……東苑?”
“是!”
幾個丫環的臉色都很沉重。
她們太太沒住到主院。
這里是后西廂呢。
不要說前面的東廂,就是后院的東廂,太太都沒撈著。
老爺大概是不想她們太太出去了。
“這是……誰的屋子?”
王夫人在這里聞到了很濃的脂粉味。
“……聽說是大老爺一個侍妾的。”
果然……
王夫人心冷的不行。
賈政那個窩里橫的,不敢跟尤氏斗,就又把他所有的失敗,全都怪到她身上了。
可是她當初又是為了誰?
若不是他半夜說夢話……
回想往事,王夫人都想給自己一巴掌。
她的這位好夫君,想要什么想干什么,從來都不會自己做。
他會裝病,會喝酒,會說夢話……
小的時候,有老太太幫他,成婚了,除了老太太還有她。
她一直以為,他們夫妻一體,所以,他喝酒訴說惶恐不中,又在夢里害怕的哭喊不中后,她才想法子,讓他避開科考的。
結果,現在全都是她的錯了。
呵呵~
怪不得尤氏那么看不起他。
如今她也看不起他。
不對,珠兒去世前,她就看不起他了。
這個男人從來都不是她的倚靠,她費心費力的助他,甚至讓自己的手上染了血,結果他呢?
好一個儒雅群君子。
“請……薛太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