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競一把奪過馮嬤嬤手中的翡翠玉鐲,仔細端詳了一番后,震驚地看著盧氏:“惜文,這鐲子是你娘留給你的傳家之物!”
“你當年明明跟我說,這鐲子在永濟河匪亂時不慎遺失了,怎么會出現在馮嬤嬤手里?”
“你騙我!”
明競死死攥著玉鐲,滿臉失望地看著盧氏,語氣里滿是被欺瞞的憤怒。
盧氏急急為自己辯解道:“侯爺,我的鐲子的確是不慎遺失,連我也不知道它怎么會到了馮嬤嬤的手里。”
“馮嬤嬤從前在侯府伺候時,便一直手腳不干凈。這鐲子定是她當年趁永濟河匪亂的混亂之際偷去的!”
“當年姐姐在世時,也曾與侯爺說過馮嬤嬤手腳不凈的毛病,侯爺應該還記得吧?!”
明競一愣。
被她這一提醒,還真想起這件往事來。
彼時,楚南星嫁入侯府不過三個月,一日憤憤地與他說起馮嬤嬤偷拿了她的波斯香料,可他沒在意,反而覺得楚南星是商賈之女,斤斤計較,還勸了她一番:“不過一罐香料罷了,值當如此動氣?馮嬤嬤是看著我長大的,斷不會做這等事,許是你記錯了。”
此刻回想起來,楚南星當時委屈又憤怒的神情竟清晰如昨日,明競的心頭瞬間涌上一股復雜的滋味,有愧疚,更有被蒙騙的怒火。
明競陰沉的目光又看向了馮嬤嬤,不可置信地說:“馮嬤嬤,本侯這么信任你,待你也不薄,你竟然背著本侯行這等雞鳴狗盜之事!”
眼看著明競喧賓奪主,嚴府尹忍了又忍,實在是忍不下去了,再次重重地拍響了驚堂木。
“放肆!”
他怒目圓睜地瞪著明競,疾言厲色地喝道:“公堂之上,豈容你擅自闖入、搶奪證物!景川侯,你可知擅闖公堂、干擾審案是何等罪名?!”
“本府念你是勛貴忠良之后,不與你計較這一時沖動之舉,還不速速退下!若再敢在此喧嘩滋擾,休怪本府按律處置!”
嚴府尹表面說得正氣凜然,實則一個頭兩個大。
目光忍不住就往坐于下首的謝珩那里瞟,從昨天謝珩把那具陳年的棺槨送到京兆府衙門的那一刻起,他就有種不妙的預感——感覺這小子要搞個大的。
下首的謝珩當即起身,神色從容,彬彬有禮地對著明競勸道:“侯爺雖是我的岳父,于情分上我當敬重,但公堂之上有公堂的規矩,即便是勛貴世家,也不能擅闖公堂、擾亂審案章程。”
“還請侯爺以大局為重,先行退下,莫要讓嚴大人為難,也免得讓小婿難做。”
他口中說著“難做”,但眉眼間不見半分局促,神態依舊從容自若,甚至帶著幾分置身事外的淡然,看不出有一點為難。
這番話不卑不亢,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,也算給了景川侯一個臺階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