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看不妥。”謝珩出聲反對,語氣平淡無波。
蕭云庭眸色一沉,突然撩開衣袍的下擺,大步跨過公堂高高的門檻,冷聲道:“是不妥?還是你……們不敢?”
他目光如炬地看向坐于下首的謝珩,正對上謝恒那雙幽沉似水的鳳眸,目光平靜無瀾,說不清的高深莫測。
面對謝珩,蕭云庭心中總會升起一股難以言喻的芥蒂。
明皎曾是他的未婚妻,兩人定親十余載,如今卻嫁作謝珩為妻。即便他對明皎并無男女之情,可那段過往仍如一根細刺,總在不經意間扎得他心頭發緊。
謝珩屈指在案上輕輕叩動兩下,慢條斯理地抬眸,反問道:“這是京兆府公堂,此案由京兆府主審,敢問世子殿下,是以什么身份與我說話?”
蕭云庭嗤笑一聲,毫不退縮地迎上謝珩的目光:“要說身份,謝珩,本世子倒要反問你,你又有什么資格坐在這里?”
“你是京兆府少尹不假,但你亦是楚南星的女婿。”
“若定南王妃便是楚南星,謝珩,你本該與此案避嫌,免得落人口實,令人懷疑京兆府審案不公。”
見謝珩不同意宣云湄來此,蕭云庭心中反倒有了八九分篤定:看來大舅母所言非虛,定南王妃云湄,定然就是明皎與明遠的生母楚南星。
蕭云庭暗暗冷笑:明皎與明遠兄妹二人,想來早就知曉云王妃的真實身份,卻為了對付盧氏,非要將這等家丑鬧上公堂,讓各方顏面盡失,實在愚蠢至極!
他們倆可曾想過,事情會發展到如今這騎虎難下的境地?!
如今這樁案子已然過了明路,再想收場,難如登天!
繼續再審下去,怕是連定南王府也要記恨上明皎了。
蕭云庭不以為然地撇了撇嘴,心里輕哼了一聲。
謝珩若是以為,能借著明皎攀上定南王府與太后這兩座靠山,怕是只會偷雞不著蝕把米,竹籃打水一場空。
對蕭云庭的挑釁,謝珩面不改色,轉頭看向堂上坐立難安的嚴府尹,又道:“嚴大人,此案牽涉定南王府,非同小可,絕非京兆府能夠擅自處置。”
“不如我們即刻入宮面圣,將此事稟明皇上,由皇上定奪。”
“大人意下如何?”
嚴府尹聞言,瞬間兩眼發亮,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,忙不迭點頭附和:“清晏所言極是!就依你之意!”
他簡直如蒙大赦,只覺謝珩這主意實在甚妙。
是啊,他一個小小的京兆尹,不過從三品而已,哪里有本事同時對上定南王府與景川侯府這兩尊大佛?
嚴府尹定了定神,再次抓起案上的驚堂木重重拍下,朗聲道:“退堂!”
“此案待本府進宮稟明皇上后,再行處置!”
盧氏、明競等人齊齊怔住,臉上滿是錯愕。
就連蕭云庭,也被謝珩這不按常理出牌的舉動驚住,全然摸不透謝珩這葫蘆里到底賣的什么藥——他竟要將這件事鬧到皇上跟前去?!
蕭云庭心頭咯噔一下,一個荒謬卻又揮之不去的念頭驟然浮現:難道謝珩從一開始,就打著這個主意?!
不,不可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