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起那日謝思在馬車里淚如雨下的樣子,謝冉的心臟驟然劇烈收縮,疼得她幾乎喘不過氣。
長姐當年是不是也因為娘親的獨斷專制,獨自在深夜里默默啜泣過?
長姐說,母親不能逼迫大哥娶他不想娶的女人,這其實也是在借著她之口提點大哥吧——告訴大哥,就算他不能與明皎結親,也不意味著他一定要娶聞喜縣主。
“啊!對了!”
墻頭正低頭逗弄玄貓的驚蟄忽然驚呼一聲,打破了院中沉凝的氣氛,“二小姐,屬下方才在無量觀的大門口看到大少爺了。”
“奇怪?照理說,大少爺這會兒該到這里了才對。”
他說著,居高臨下地朝無量觀大門方向伸長了脖子望了望,卻依然沒看到謝思的蹤影。
謝冉眸色微動,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。
既然他們能猜到裴朔會循著蹤跡找來這里,那大哥自然也能猜到。他此刻遲遲未入,想來是打算在無量觀的大門口等著裴朔。
謝冉轉身便往外走:“七叔,我去找大哥……”
“等等。”謝珩的聲音從后方傳來,喚住了她。
謝冉腳步一頓,在院子口停下,回頭看去,就聽謝珩淡淡道:“等裴朔來了,你們把他領過來吧。”
“在事情弄清楚前,別讓外人看了謝家的笑話。”
謝冉仿佛被當頭倒了一盆涼水似的,整個人一下子冷靜了下來。
是啊。
真相未明,裴朔又是囡囡的生父,哪怕不為別的,單為了囡囡日后的名聲,她也必須冷靜,不能憑著一腔怒火意氣用事。
謝冉深吸一口氣,緩緩頷首,艱聲道:“我知道了。”
“我會把他帶過來的……全須全尾的。”
最后五個字硬是被她說出了殺氣騰騰的味道。
蹲在墻頭的驚蟄打了個寒顫,抖了抖肩膀說:“七爺,屬下怎么覺得,裴世子這趟來,就算能全須全尾回去,怕是也得脫層皮啊?”
他輕快地自院墻上一躍而下,丟下一句:“我去看看,免得二小姐一時沖動……”
話還沒說完,人已經腳底抹油似的跑遠了。
一人一貓步履無聲地跟在謝冉身后,穿過幾重院落,很快便來到無量觀的大門口,還未踏出門檻,就聽一道溫和卻帶著幾分高高在上的男聲自門外傳來:“阿思,你大姐和囡囡呢?”
“今天你與阿冉在我裴家大鬧一場的事,看在都是一家親戚的份上,我也不與你們計較了。”
“現(xiàn)在,我要把阿洛和囡囡接回去。”
“姐夫。”謝思的聲音微微發(fā)緊,揚聲質問道,“囡囡摔傷了頭,發(fā)燒一夜,高熱不退的事,你知道嗎?你為何遲遲不給她請?zhí)t(yī)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