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時,謝冉走到了高高的門檻前,抬眼便見門外的一輛雙馬并駕的華蓋馬車前,立著一道矜貴不凡的身影。
俊逸的青年長身玉立,身著一襲寶藍色繡竹葉紋直裰,腰間束著嵌白玉玄色錦帶,鬢發如裁,鼻梁高挺,自有一股與生俱來的清貴威儀。
裴朔的唇畔噙著一抹溫和的笑容,平靜地對謝思說:“阿思,你年紀尚輕,還未為人父,怕是不知兩三歲的孩童便是這樣,換季之時,極易受風寒,頭痛發燒更是常有的事?!?/p>
“這才過了一夜,對癥的藥也才吃了一副而已,再按方吃兩副,想來便會痊愈了?!?/p>
說罷,他輕嘆一口氣,似是體諒般補充:“你大姐素來將囡囡視作命根子,疼寵得緊,才會一驚一乍的,倒讓你們也跟著虛驚一場?!?/p>
“阿思,我也知你與阿冉是擔心囡囡,才會一時沖動,家父家母也會體諒的。”
裴朔這番話乍一聽漂亮,并未指責任何人,但實際上,字字句句都在說謝洛小題大做,把他們裴家放在了受害者的立場。
謝思的臉色愈來愈陰沉,咬著牙道:“姐夫,囡囡都病成這樣,你還覺得是大姐姐一驚一乍,小題大做嗎?!”
“你還配……”
謝思的未盡之言被身后的謝冉打斷:“姐夫!”
“你若是想見大姐,就隨我來吧?!?/p>
謝冉一邊說,一邊大步流星地走到了謝思的身邊,幽深的目光如刀子般落在裴朔身上。
強壓下心頭翻涌的戾氣,她轉頭對滿面怒容的謝思說:“大哥,你要一起進去嗎?”
頓了頓,她壓著聲音又補了一句,“囡囡的情況有些復雜……具體等進去再說吧。”
謝思的眉心鎖得更緊,急急點頭:“我跟你一起去。”
不遠處,躲在一棵梧桐樹上的驚蟄看著這一幕,百無聊賴地晃著腿,撇了撇嘴。
他還以為以二小姐動輒拔刃的性子,定會直接揮拳給裴世子一個教訓,沒想到這才幾天,二小姐就變得這般沉得住氣。
微風攜著淡淡的降真香味拂過,青蔥葳蕤的梧桐枝葉簌簌作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