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夠了!別說了!”景川侯怒吼出聲,打斷了二夫人的話。
他再次抬手指向明皎,手指止不住地輕顫,“你這大逆不道的逆女!你竟敢……竟敢懷疑是我殺了……”你娘。
他喉結劇烈滾動,最后兩個字像是被什么東西卡住,怎么也說不出口,喘息粗重。
面對暴跳如雷的父親,明皎連眼角眉梢都沒動一下,語氣平靜得近乎無辜:“爹,您這可就冤枉我了。我何時說過這話?又何曾懷疑過您?”
“我只是疑心我娘之死別有蹊蹺,想查清真相,要還她一個公道而已。”
“為人子女,為生母伸冤,天經地義!”
謝珩淡淡地接口道:“按照《景律疏議》,凡子孫告祖父母、父母,杖一百,徒三年。但誣告者,絞*。”
他抬眼看著景川侯,眸光清冷淡漠,“岳父,您即便反對皎皎開棺驗尸,也不必用這種栽贓的法子,往她身上潑臟水吧?”
景川侯被懟得啞口無言,臉色一陣青一陣白,變幻不定。
“放屁”二字早已頂到了嗓子眼,卻礙于臉面,硬生生憋了回去,胸口似堵著一團燒得正旺的炭火,又灼又悶。
太夫人更是氣得差點沒吐血,用手里的龍頭拐杖連連捶地,抖著聲音怒斥:“謝珩,你個色令智昏的混賬,你聽聽你說的什么話!”
“當然是金口玉言!”小團子下意識地接口道。
姐夫真是舌燦蓮花!
小家伙眨著圓溜溜的大眼睛,看看從容不迫的堂姐,又瞧瞧氣場十足的姐夫,露出崇拜的小表情,差點沒為兩人的一唱一和拍手叫好。
太夫人狠狠瞪了明遲一眼,沒好意思跟個五歲的小孩子計較。
周圍一片喧囂,可這些紛亂的聲音,卻全然傳不到明遠耳中。
他幽深沉靜的目光靜靜地與明皎對視。
良久,他薄唇輕啟,沒頭沒尾地吐出一句:“皎姐兒,我不如你。”
他身為朝廷命官,本該為民請命,可今日之前,他竟從未想過,代替“楚南星”長眠在這片墓園里的亡者,或許懷著未雪的冤屈。
他的身世成了蒙蔽他雙眼的障壁,當真是一葉障目。
明遠攥緊雙拳,深吸一口氣,眼神變得無比堅定,斬釘截鐵地說道:“皎姐兒,你既心有成算,那就開棺吧。”
妹妹與謝珩已經做到這般地步,不惜與整個侯府為敵,心中必定握有十足的把握,絕不是一時沖動。
而他,能做的便是站在妹妹的身邊。
“開棺吧”三個字,猶如驚雷般炸響景川侯與太夫人耳邊。
太夫人的聲音猛地拔高:“遠哥兒,你……你說什么?”
她心頭驚怒交加:這對兄妹,莫不是都瘋魔了?!
明遠只簡明扼要地說了十個字:“人命大過天,殺人當伏法。”
景川侯來回指著明遠、明皎兄妹,覺得這對兄妹簡直是他上輩子的仇人,這輩子來尋仇的。
“本侯不許。”景川侯的聲音似從咬緊的牙關間擠出,一字一頓。
“明遠,明皎,你們有沒有想過,若是將你們娘的尸體挖出來,經查驗,尸骨上并無疑點,你們打算怎么辦?”
景川侯冷哼一聲,威逼道:“本侯定要治你們一個忤逆之罪。”
眾人不禁又倒抽了一口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