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文聰看著來也匆匆去也匆匆的李鴻章,這些官僚開始給自己準備退路了、誰也不敢保證清廷還會有明天。
曾經不可一世的八旗軍隨著僧格林沁的戰死而走向衰亡,再也沒有能制衡漢軍的八旗軍了。
現階段的情況就是誰也不愿意當出頭鳥,都等著對手將清廷埋葬、然后自己就正大光明的消滅他。
“夫君!李鴻章不是統領淮軍嗎?”蘇妍婍不理解,湘軍是曾國藩創建、他也是湘軍、淮軍的最高統帥。
“都是一家人不需要分得那么明!一半淮軍都是之前的湘軍、還有一半是江淮地區的人。
你們都不明白嗎?簡單來說,湘軍就是地方軍、核心使命就是解決太平天國、軍隊的管理與戰術過于落后。
曾部堂為了避免朝廷猜忌、讓自己的幕僚李鴻章創建淮軍,一半股份歸屬朝廷、一半股份歸屬曾國藩。
湘軍的大部分士兵還使用著冷冰武器、那么淮軍就是人手一桿槍、算是朝廷的新軍。”朱文聰講解著。
眾女還是一臉不明白的表情,明明都是湘軍、卻又強行分成了兩個不同派系的軍隊。
不得不說清廷高層在制衡這塊的功夫已經是爐火純青,見不得曾國藩一家獨大、用學生來制衡老師。
“東方的師徒關系比君臣關系還要牢固吧!朝廷居然指望學生與老師反目成仇,難道權力會踐踏道德?”路易斯對此很是了解。
“朝廷已經號令不動曾國藩、相比之下新秀李鴻章就非常聽話,他既不敢違逆朝廷、又不敢強于師傅。
你說這樣的人是不是得重用?朝廷指望著李鴻章的淮軍制衡其它勢力,曾國藩指望淮軍保命。”朱文聰笑道。
路易斯直呼東方的算計太復雜了,要是不懂得算計的話、似乎活不過明天。
湘軍與淮軍是你中有我、我中有你的情況,曾國藩、李鴻章很想將這兩支軍隊打造成曾家軍。
畢竟這兩支軍隊是清廷目前最強的矛,不僅有著豐富的作戰經驗、同樣有著優秀的將領。
可是對清廷而言,這柄矛更像是一把雙刃劍、操作不當很有可能會讓自己受重傷。
“那他籌集如此之多的資金做什么?朝廷又不是不給他們賞賜,他們也在戰爭中撈了許多好處。
難不成他們已經有了謀反之心,不愿意接受朝廷的裁軍、準備私下豢養著軍隊?”蘇妍婍提問道。
太平天國覆滅之后,曾國藩就私自將優秀的將領與士兵收為己用;此次捻軍覆滅后,淮軍與湘軍都會被大規模的裁撤。
可是想要豢養私軍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,首先就要有巨大的收入來源、否則私兵直接跑路。
蘇妍婍一直感覺他們是有著謀逆之心,私藏軍隊更像是未雨綢繆、只需等待那位振臂一呼的人登場。
很明顯朱文聰就是他們要等待的人,只要朱文聰有這個想法、他們就會竭盡全力的幫助朱文聰坐上龍椅。
“不要把簡單的事情想得過于復雜了!他們確實有幫我逐鹿中原的想法,但他們知道這并不現實。
朝廷的獎勵是屬于將領的、而屬于士兵的是裁撤,故此李鴻章必須搞錢、代替朝廷獎賞那些出生入死的士兵。
雖然在戰爭中可以合法搶掠,但那是軍官享有的特權,屬于底層士兵的獎勵寥寥無幾。
收買人心這事情是我們的拿手好戲,有了士兵的支持、將領才有和朝廷要價的資格。”朱文聰很清楚這些潛規則。
清廷但凡有一點家底也不至于將獎勵權限讓給那些將領,可惜沒錢就只能放權了。
地方總督也知道自己們目前的滔天權勢來之不易,所以想牢牢抓住就需要暗中培養自己的私軍。
萬一哪天清王朝覆滅或者被朝廷清算,各大總督都有著應對的力量、不至于被當豬仔宰殺了。
可惜這些人都是胸無大志、心甘情愿當奴才,就連后面的袁大頭也是假惺惺的謀朝篡位。
“夫君、他們都開始為自己謀劃退路,那我們是不是也要未雨綢繆,萬一清廷哪天轟然倒塌了呢?
新朝是不會承認舊朝的賬,故此我們早一步下注、豈不是贏得先機?”駱雪晴提醒著,朱文聰肯定知道下一個王朝是誰締造的。
只需要分別投資九大總督就穩坐釣魚臺,不管最終誰勝出、九鼎必然是最大的投資者。
為了讓那些總督沒有顧慮的開戰,九鼎也可以為他們準備好退路、打輸了全家移民海外。
朱文聰撇撇嘴,自己沒那么神通廣大、更何況清廷還有四十多年國祚。
東方的未來不在九大總督身上,他們是奴才不是救世主、手握三權卻不敢自立為王,都在等對方當先驅者。
朝廷要是捏鼻子認下這些草頭王,那大家一起當草頭王;朝廷要是選擇征討草頭王,大家一定會成為先鋒軍拿下頭功。
“在權力的國度里我們要和權力保持安全距離,收益與風險是并存的關系。在資本國度里你承擔的風險可以轉嫁他人,可在清廷你要人頭落地。
你提醒下在清廷的九鼎員工,不要和那些官僚、官商走得太近,也不能以九鼎名義與他們達成什么合作。
同時吩咐一下松江那邊的工作人員,清軍運送過來的東西一定要核查好、那些字畫古董市面上的仿造品太多了。
有價值的東西就封存、沒啥價值的東西賣給洋人,正好他們對這些物品非常感興趣。”朱文聰安排著駱雪晴。
駱雪晴不認為那些洋商會心甘情愿的購買,最好的情況還是朱文聰出面舉辦拍賣會。
朱文聰卻很自信、那些洋商根本不在意真貨或假貨、他們只在意是從誰手中購買的。
“名人效應?”駱雪晴想起朱文聰曾經提起過的一個詞。
朱文聰點頭、眼里帶著笑意,真貨在自己的手中、那么世間就不會有人站出來舉證。
大多數人就算是知道了自己上當受騙、也會捏著鼻子認下,畢竟沒有人會承認自己受騙、愚蠢。
“對了!這項工作一定要安排白人去做,我們也要給自己留一條退路、悶聲發大財才是我們的主張。
他們白人去盤點、去拍賣、去擔責,萬一物品的主人哪天見到了自己的真寶貝、也只會遷怒于白人。”朱文聰補充一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