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文聰其實是有想過逐鹿中原,畢竟沒有哪個男兒會拒絕這個人生終極目標、勝者將會是天下第一人。
理想是豐滿的、現實是骨感的,冷靜下來后就能發現、這是一個不切實際的美夢。
東方目前的情況太過于復雜、朱文聰自認為自己能力不足,無法調控各方的利益與需求。
“夫君、真沒想到這個村子絕大部分的田地都是這家地主的,村民們成為了地主的佃農。
之前我對土地兼并這個字詞沒有太多的概念,如今記憶深刻、一輩子無法忘記。
不過對比美利堅那邊的大農場,我一時間不知道是我們這邊制度優秀還是美利堅。
美利堅南方的農場可是有著昆侖奴使喚,我們這邊的佃農多少是有些人身自由。”蘇妍婍與朱文聰在田間散步。
朱文聰卻注視在東側的田野,那邊種植的不是水稻、而是從國外引進的煙土。
之前聽屬下匯報感到有些不可思議,現在親眼見到了就很無奈、歷史沒啥變化。
煙土的利潤會讓所有的農戶放棄糧食種植,未來自產自銷的煙土也將成為當地的經濟支柱。
各大軍閥的主要收入來源便是煙土,所以有著利益的驅使、任何人都無法阻攔。
“此次我們與湖廣地區的地主建立合作關系,是不是要讓他們放棄煙土的種植?
可我覺得這種可能性非常的低、畢竟我們又不是國家、不能給他們帶來稅免與補貼。
不說這些地主、那些小農戶也不會放棄煙土,對于他們而言眼前的利益最為重要。
合作的事情要不要再考慮一二?一旦他們嘗到煙土帶來的恐怖利潤,那就沒有人愿意去種糧食。”駱雪晴在一旁說道。
朱文聰靜靜的注視著眼前的田間,駱雪晴所說的事情的確無法改變、人們只顧著眼前的利益。
九鼎作為全球最大的糧商、勢必也要將東方打造成自己的糧食基地,從而掌握整個東方的糧食。
東方不同于美利堅、沙俄等國家,各省的情況都是不同、下到地方又是另外一回事。
目前九鼎只拿下了江南的農業、至于其他省份的農業還在洽談,地方的門閥世家一直不愿意合作。
“就拿豫地的地主來說,他們有著廉價的佃農可以驅使、根本不需要什么農業機器。
即使我們為他們提供資金讓他們擴大農莊規模,但他們的思想過于保守、不愿意承擔任何風險。
他們認為我們的加入會分走他們一部分利潤,并且我們還是洋商的身份、他們根本降不住我們。
當下我們只在美利堅、沙俄帝國建立了糧食基地,東方、英屬印度、巴西帝國一直攻占不下。”駱雪晴繼續說著。
“英屬印度明年就能搞定!巴西帝國未來五年里也會搞定,畢竟我們要回一趟美利堅、甚至要去一趟南美。
東方這邊的復雜情況其實是在預料之中,只是沒想到他們說一套、做一套。”朱文聰感到有些失算。
蘇妍婍有些不理解的問道:“那些門閥世家不都站隊夫君嗎?為什么他們不支持夫君你的大農場計劃,明明對他們是有著巨大好處。
東方的農業一直是散裝的情況,不像是美利堅一整塊一整塊的發展,我們可能是人太多分的太細。”
朱文聰回頭看著地主家的圍墻,自己有時候把問題想的太簡單、事實上沒有事事如意的事情。
正如東方經典的話語、上有政策下有對策,人們總會找尋到符合自己利益的應對之策。
“我猜測剛開始他們以為夫君是有逐鹿中原的追求,他們各個想爭當從龍之臣、后來發現夫君并無這個追求。
夫君只在東方待上一年的時間,這意味著夫君根本無法長久保證他們的利益、那也就沒有合作的必要。
人是最現實的動物,當夫君滿足不了他們的利益訴求、那么他們也就不會把夫君高高捧起來。
商人們是能接受高風險高收益的投資,地主們卻極其的保守、他們不愿意承擔一丁點的風險。”駱雪晴解釋著。
朱文聰豎起大拇指,東方的地主就好比那些晉商、他們得知朱文聰真實目的后也就沒有太多的熱情。
半年時間弄清楚朱文聰不是前來造反,許多人失去了原有的興趣、換上滿臉失望的表情。
東方的田地一直是那些地主的命,他們除了田產再也沒有其他產業的收入,故此讓他們轉型是異常困難的事情。
朱文聰本以為能輕松愉快的和全國地主達成合作,沒想到最后需要自己親自出面解決這個大難題。
“怎么破局呢?”蘇妍婍此時來了興趣,農業一直是九鼎的基本盤。
朱文聰卻招呼著田間幫忙的小女孩,這個時代的孩子都是家庭勞動力,只能走能跑就要學會干活。
小女孩那水汪汪的大眼睛盯著朱文聰手中的玉米棒子,看上去很好吃的樣子。
“好不好吃?”朱文聰詢問道,此時玉米還沒全面推展開來。
小女孩連忙點頭,只要是甜食都是好吃的,自己還是頭一次吃到這樣的食物。
1531年玉米首次傳入廣西后,迅速在閩地、粵地、滇地扎根生長。
明朝末期玉米擴展至冀地、齊魯、豫地、陜甘等北方省份,直至十八世紀中后期西北山區、東北地區全面引入。
朱文聰在湘地暫時沒有見到玉米,應該和水稻的全面種植有關、玉米比較適合土地貧瘠地區種植。
“二丫!你怎么能隨便拿大人的東西!”一位二十一二歲的女子急忙走了過來。
“沒關系!這些食物本就是要免費贈送給你們,如果你們覺得不錯的話、還可以贈送你們種子。
你們全都是地主家的佃農嗎?怎么不見你家的男人?”朱文聰有些好奇。
女子一副誠惶誠恐的表情、朱文聰身上散發的上位者威壓讓人喘不過氣,本以為他是官宦子弟、卻發現他沒有辮子。
朱文聰面帶著笑容,自己又不是什么吃人的怪物、根本不用懼怕自己。
“回大人!奴家的丈夫隨軍遠征、最后戰死沙場,家里的事情皆是奴家一人操持。
奴家是黃老爺的佃戶,不知大人有何吩咐、奴家不一定能幫到大人。”李芳緩緩說道。
“你男人是湘軍的?我是曾部堂的朋友!”朱文聰說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