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芳頓時感到與朱文聰親近了許多,湘軍的領導非常的厚道、給了自己一大筆撫恤金。
將官也沒有從中克扣、還親自安排人將戰死沙場的士兵尸體運回故鄉,這讓無數湘人爭先恐后參軍。
可惜太平天國覆滅之后、朝廷不再重用湘軍,大量的湘軍士兵被裁撤、他們回到家鄉要么圈地當地主、要么占山為王。
李芳的男人要是能堅持到湘軍裁撤,估計她也不用給地主當佃農、多少在城里有一家鋪子或者鄉里有十幾畝地。
“為什么你不用這筆撫恤金購買幾畝地?”蘇妍婍有些不理解,給地主干活終究不是長久之計。
“小姐有所不知,如果我們不把田地掛靠在地主名下,那么我們就要承擔苛捐雜稅。
那些官員貪得無厭、根本就無法喂飽他們,所以不如把這筆錢交給地主。
黃老爺是個不錯的人、他對我們很是照顧,收取的抽成遠遠低于其它地主。
我的丈夫曾經就跟隨著黃老爺出征,他在軍中升至百戶長、最后解甲歸田。”李芳詳細說道。
蘇妍婍發現湘軍雖然已經被朝廷裁撤了,但湘軍依舊存在著、其影響力非常的大。
朝廷大力籌建與扶持淮軍、就是為了壓制湘軍,防止一家獨大的情況。
等到淮軍發展到無法控制的時候、北洋軍強勢登場,總之這是拆東墻補西墻的方法。
清廷失去了八旗軍的依仗、只能任由漢軍一點點的壯大,好消息是漢人內部不團結。
“現在湘地的新地主都是湘軍的軍官?”朱文聰詢問道,大家對囤積土地是一如既往的熱愛。
士農工商四個層級、足以證明了地主的優越性,依靠著土地就能穩穩當當獲利。
絕大多數人是追求安逸、經商是風險伴隨著收益,這不是那些地主想要的。
“沒錯!太平天國時期、湘地極其的動蕩,各地的造反勢力層出不窮,許多地主遭受了洗劫。
舊地主根本震懾不住那些山匪、每隔一段時間都會被搶掠一番,地方官署也管不了山匪。
那些山匪看似兇殘、實際上他們不敢招惹湘軍,江湖上有句話、寧愿得罪朝廷、也不敢得罪湘軍。
由于我的丈夫是湘軍中的一員、所以長久以來沒有人敢欺負我,要不然我都得背井離鄉逃荒了。”李芳給朱文聰一行人倒上白開水。
李芳望著正在啃玉米的孩子們:“我的大女兒已經嫁人、這是我的大兒子、小女兒,大人您家里缺仆人嗎?
大人要是不嫌棄的話、我想把小女兒送到大人的府里,她非常的勤勞、無論做什么事情都沒問題。”
朱文聰愣了片刻,這賣女兒的速度讓人猝不及防,不過在當下社會倒也是正常現象。
女孩要么早早嫁人、要么去到地主家里,原生家庭根本就沒有足夠的糧食多養一個人。
李芳見朱文聰挺好說話的、也是不藏自己的想法,女兒跟著他一定能享福。
朱文聰則是選擇繞過這個話題,一旦開了這個口子、那么就會有無數人效仿。
“你的大兒子在讀私塾嗎?”朱文聰繼續問道。
李芳搖搖頭、自己一個人根本無法負責整個田地,一切都需要兒子協助自己。
朱文聰便明白了李芳為什么著急把女兒賣掉,原來是有想過讓兒子去讀書、這種犧牲女兒成就兒子的做法太正常。
“很快巡撫會推動免費讀書的政令,所有孩子都可以免費進入學堂、同時書本免費、餐食全包。
對于讀書優秀的孩子、巡撫會給予現銀獎勵,我并沒有開玩笑、不久官署會張貼公示。
新式學堂不僅接收男孩子、同樣也接收女孩子,確保每一位孩子都有讀書的機會。
不要覺得女子讀書無用,事實上洋人的公司就招募女子務工、開出的工錢比地方官的俸祿還高。”朱文聰強調著。
李芳滿臉不理解的表情,心想女子讀什么書、還去務工、簡直亂套了!
朱文聰感到一陣頭大,內地的女子地位實在是太低了、她們根本就沒有選擇自己人生的權力。
對于她們最好的歸宿就是早早嫁人、或者去富貴人家里當丫鬟,完全不指望她們能有多大的出息。
“江南紡織廠的女工她們一個月最低能有三兩白銀的收入,同時紡織廠提供吃住。
女孩子不一定要通過嫁人來減輕家庭壓力,完全可以外去務工、為家庭帶來更多的收入。
進廠務工是需要一定的文化水平!你可以當成一位讀書人的價錢,學識越高工錢越高。
你還有什么疑惑嗎?或者哪里不太理解?”朱文聰對著李芳說道。
李芳此時還沉浸在女工月薪三兩白銀的幻想中,這都抵得上自己四五個月的收入。
不得不說沿海城市就是發達、李芳都有一種遷移江南的想法、可惜現實很殘酷。
“江南距離湘地很遠!”李芳看了一眼自己的小女兒,那比遠嫁還不靠譜。
“漢口你應該知曉吧?那邊也在建立一座座工廠,到時候湖廣一帶的民眾都可以去往那邊務工。
老祖宗不是說了、樹挪死、人挪活,有時候換一個生活環境就會有全新的人生。
不過我想你是不愿意背井離鄉、那么也有另外一條道路可以走,永遠擺脫佃農的命運。
看到桌子上的玉米與土豆了沒?這些農作物專門生長在土地貧瘠的地區!”朱文聰指著桌上的食物。
李芳不由拿起玉米吃了起來,這些新穎的東西自己還真的沒見過、湘地主要以水稻為主。
這玉米吃起來有種停不下來的感覺,李芳突然意識到朱文聰為什么會反復強調這個玉米。
“可是大人。。我們家的地都給了黃老爺!”李芳表示自己們這些小農根本守不住田地。
上一秒朝廷將田地分給自己們、下一秒地方官就將其收回,最后全都成為了地主家的私田。
地主見多識廣肯定知道玉米、土豆這些農作物,但他們不全面推廣、那肯定是賺不了錢。
“我剛才不是說了、這些農作物可以在貧瘠的山地生長,你們隨便開個荒地就能種植。”朱文聰回應著。
李芳不由搖搖頭,開荒這簡簡單單兩個字說起來容易、做起來那是要長久的時間與大量的精力。
“我已經調查好了!你們這地方完全可以種植,大部分問題我制定了解決方案。”梁慧仙大步走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