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、朱文聰騎著馬聽從王月潔的指引前行,也不知道她藏了個什么驚喜。
由于晉地農業公司正在初建中,朱文聰也是需要在平陽停留一段時間、充當地主們的主心骨。
未來他們將代表九鼎支配著東方的北方農業市場,以此抵擋西方資本的侵襲、將農業利潤留在東方。
“再往前應該是要到了豫州的地界了!”朱文聰眺望著前方。
“那應該快到了!皇上應該知道豫地、齊魯是捻軍與官軍交戰的地界,平陽也曾被關照過。
奴婢一直想不通、為什么皇上不去豫州呢?如果要掌控東方農業市場,那么豫州就不能錯過。
可是皇上卻選擇了跳過豫州,由江南的地主負責南方的農業市場、可他們沒那么大的能量。
南方各省的地主都奉行著地方保護主義,外來的地主根本買不到一塊地、招不到一個佃農。”王月潔說道。
朱文聰沉默了,自己其實是很無奈、只能用一句話概述、事在人為。
豫州的地主是被捻軍清洗過,而還能活到現在的地主、明顯就不是等閑之輩。
可以說他們見證了生死、也見證了亂世,想和他們建立合作關系是異常困難。
畢竟九鼎給不了他們想要的利益、他們也不想改變原有的農業模式,一塵不變就是他們想要的。
“這個村子沒有人了嗎?”朱文聰握著王月潔的手下馬。
“男的都被抓到軍營中、婦孺一路北上逃難,老人則是留在這里等死。
不過在前方就能看到這個村子和附近村子的男人,皇上你確定要過去看一看嗎?”王月潔回頭問道。
朱文聰一副好奇的表情,神秘兮兮的王月潔、像是藏了一個大秘密一樣。
王月潔繼續在前方帶路,周圍破敗的房屋盡顯燃燒的痕跡、鮮血的印記。
古代冷兵器的戰場是極其的暴力與血腥,兩軍一旦進行交戰、所有的士兵非死即傷。
朱文聰很快停下了腳步、看著前方的累累白骨就明白了王月潔的用意,遠遠觀望極其的震撼。
前期捻軍于1853年在豫州崛起、十年間擴張至皖、魯、蘇、鄂、陜、晉、冀七省。
后期捻軍是1863年直至1868年,期間捻軍接管了太平天國的遺產、整編出一支約10萬人的騎軍。
1866年后期捻軍分為東西兩軍,太平天國遺老賴文光、任柱負責東捻軍、捻軍正統張宗禹、張琢負責西捻軍。
張宗禹、張琢回陜地大規模的擴充兵員,1867年初就帶著西捻軍從陜地殺到晉地、豫地、冀地。
“你的族人也在其中嗎?”朱文聰不由問道,如果沒有猜錯的話、這應該是王家村。
朱文聰面朝著王月潔說道:“你是想讓我幫助剩下的族人、以及這個村子的人?
可我并不是救世主!雖然我是站在平民百姓這一邊,但我的能力沒有你想得那么神通廣大。
或者說這個世界從來就沒有救世主,民眾看著捻軍來了歌唱著:殺財主,打官府,大戶小戶都有糧。
民眾看到官軍來了認為自己們有救了,沒想到又是另外一伙強盜、沒有人在乎他們的生死。”
王月潔低著頭、自己始終認為朱文聰是心系萬民的好皇帝、他就是民眾們心目中的救世主。
朱文聰直接坐在地上,自己在東方的慈善行為、讓許多人誤以為自己是他們的守護神。
“你是哪個會黨的人?”朱文聰突然問道。
“皇上如此聰明、想必已經猜出了奴婢的真實身份,那么奴婢的目的皇上也應知曉。
奴婢本以為還可以藏拙一下,沒想到這么快就被皇上識破身份、不愧是朱明后裔。”王月潔停頓下。
王月潔直接跪在朱文聰的身前:“現在皇上你要怎么處置奴婢呢?奴婢悉聽君便!”
朱文聰拉著王月潔的手示意坐下來,自己對這些江湖勢力沒有什么太多的興趣、也不想和他們溝通。
想要成為天下之主就需要有足夠大的公心,私心越重的勢力越是難以成事、這是恒古不變的真理。
“白蓮教不是在嘉慶一朝被消滅了嗎?死灰復燃?”朱文聰知曉清廷的白蓮教是在乾隆駕崩的時候爆發。
從嘉慶元年(1796)到嘉慶九年(1804),白蓮教給清廷一個深刻的教訓、同時也讓嘉慶開啟了潘多拉魔盒、團練。
為了解決各地方的白蓮教勢力,嘉慶授予了地方獨立的軍權、讓他們自行訓練民兵解決白蓮教。
“信仰是不會被消滅、而能被消滅的只有肉體,皇上如此博學、應該知道我們白蓮教的教義!”王月潔堅定的語氣說道。
“你們能有什么教義?還不如太平天國的有田同耕、有飯同食的口號實際,所以他們稱帝了、你們滅亡了!
我建議你放棄那些幻想、腳踏實地的活在當下,有些事情沒有你想象得如此的簡單。
清帝國出現了問題、難道是皇帝造成的?還是兩宮太后?朝中大臣?
一個國家其實是很復雜的,中樞與地方永遠有著不可調節的矛盾、除非掌權者實現了朕即天下!”朱文聰回應著。
王月潔陷入了久久的沉默中,自己完全沒想到朱文聰會為清帝國的高層辯解。
仔仔細細思考、年幼的皇帝能有什么罪、推動洋務運動的兩宮太后又有什么罪,可天下的造反勢力就是層出不窮。
“你是繼續跟在我的身邊,還是回到你的組織去?”朱文聰詢問道。
王月潔滿臉不敢相信的表情、弱弱的問道:“你還能接納我?你不是不愿意和江湖勢力的人交涉太深嗎?”
“他們把你當圣女、你還真的信了?他們不過是利用你們王家的財產、威望,以此壯大他們的勢力。
你得到了你想要的虛名、他們得到了他們想要的軍隊,成年人的世界就是一場場交易。
但凡你們真心真意對百姓好,也不至于忽悠他們、欺騙他們、讓他們送死。
太平天國雖然也很混蛋,但至少跟著他們造反的民眾是享受了一場短暫的富貴夢。”朱文聰解釋著。
王月潔突然抓著朱文聰的手去往一座廢墟,自己多少明白了朱文聰的良苦用心。
“你只需要告訴我一個答案,這腳下的財富就歸你了!
我想知道你說清廷沒有錯,但為什么天下的造反勢力如此之多呢?”王月潔請教著。
“這么簡單的問題看不懂嗎?哪來那么多造反勢力,本質上就是兩大民族的內斗。”朱文聰笑了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