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相一五一十道明,時于顥并沒有露出絲毫愧疚的表情。
“哥,我都是為了你好。”
他認為自己做得很對,為時佑京解決了一個很大的難題。
如果他不那么做,花霧的病必然要把時佑京拖垮。
“你沒有資格替我做任何決定。”
男人雙眼瞪得猩紅,捏緊的拳頭微微顫抖著。
“哥,你冷靜下來好好想想,花霧的情況媽能接受嗎?以后你們真的能幸福嗎?她連孩子都生不出來,作為一個女人,她是失敗的,是個殘次品,我們時家的未來只能指望你……”
時于顥的話說到一半,衣領被時佑京死死揪住。
他眼神淡漠,沖著時佑京勾起唇角,“你想打就打吧,我不會有怨言的。”
時佑京揮起拳頭,真的很想揍他。
“打啊,用力一點打,為了那個女人你最好打死我,以消你心頭之恨。”
時于顥故意言語刺激,“反正像我這樣的廢物,活在這個世上一點用都沒有,你干脆了結了我,省了我自己動手麻煩。”
時佑京暗暗咬牙,掄起的拳頭最終還是放了下來。
他松開時于顥的衣領,轉身要走,時于顥急切地沖他大喊:“你去哪里?要去找花霧嗎?我勸你不要去,她都算不上一個完整的女人了,你把她找回來干什么?你別忘了,你已經(jīng)是有未婚妻的人了。”
他腳步一頓,頭都沒回,“如果你沒有逼她,我們不會分開這么久。”
五年啊!
不是五天,五個月,是整整五個春夏秋冬……
這些年午夜夢回,他對花霧的恨越來越深,卻不知她那個時候忍著病痛,受的委屈比他更多。
“你們確實分開的夠久,或許她早就不喜歡你了,你們只是交往過兩年而已,感情能有多深?再說花霧除了長得漂亮點,也就那樣,你愛她什么?現(xiàn)在你都知道她的致命缺陷了,何必把心思和精力繼續(xù)浪費在她身上。”
“你懂什么!”
時佑京一聲怒吼,幾步折回床前,給了時于顥重重的一拳。
花霧在他心里永遠都是最特別的存在,也是他灰暗半生里唯一的光。
早年,他們家算得上小康家庭,爸媽在村里經(jīng)營著一家小商店,經(jīng)濟上沒什么太大壓力。
自父親遭遇車禍,家就不像家了。
父親在那場車禍中當場死亡,時于顥重傷,肇事司機逃逸,案件一直沒有查出個結果。
多年來,為了治好時于顥的腿,他們花光積蓄,甚至負債累累。
那個時候的他精神壓力是巨大的,他有一個愛抽瘋愛抱怨的媽,無時無刻都想尋死覓活,患有抑郁癥的弟弟,還有讓人喘不過氣的債務,什么叫窮得揭不開鍋,他深有體會。
花霧的出現(xiàn),在他灰暗的世界里點亮了一盞燈。
他們初識,是在圖書館。
那個時候已經(jīng)下了晚自習,而圖書館熄燈比較晚,是個可以安靜學習的地方。
他清楚地記得,自己連著兩天沒有吃飯,一直靠水充饑,餓得是頭暈眼花,身上的錢因為弟弟割腕全部花在了醫(yī)院,柳玉蓮有工作,無法趕過去,他白天在醫(yī)院照看,利用晚上的時間借同學的筆記來補充漏掉的知識。
花霧背著一個雙肩包來到圖書館,悄無聲息坐在他的旁邊,然后偷摸從包里拿出一袋小包子和一碗打包的粥,旁若無人地吃起來,邊吃還邊看他做題,遇到不懂不會的,她還會隨口問他。
她飯量小,也就吃了兩個小包子就吃不下了。
“同學,圖書館不能吃東西,你幫我保密好嗎?”
他沒理她,她又說:“你能不能幫我把這些消滅掉?餐盒的密封條已經(jīng)打開了,我沒法把吃的裝包里帶出去,粥會灑出來,可是扔在這里的話,被發(fā)現(xiàn)我就死定了,你幫幫忙,拜托了。”
對于普通人來說,花霧的行為可能有點唐突,但對一個餓了兩天的人來說,那是饋贈是不經(jīng)意間的溫暖。
直到后來,他了解到花霧是不吃夜宵的,女孩子怕胖,包子和粥本來就是買給他的。
她早就喜歡他,偷偷關注他,知道他自尊心特別強,怕他把自己餓壞了,她才不得不以那種方式搭訕。
她默默為他做了很多,幫了他很多,卻從來不說。
包括身邊有需要幫助的人,她都會用自己的方式去關心。
她真的像個小太陽,會發(fā)光發(fā)熱,溫暖身邊的人。
“我是不懂,不懂你對她為什么有那么深的執(zhí)念,她算什么東西,不就是一個女人?你居然真的為了她揍我。”
時于顥沖他嘶吼起來。
他冷冷一笑,之前無法做的決定,此時此刻,他做了。
“我會和寧鳶解除婚約,你不是想要她?自己追!”
丟下這句話,他摔門而去。
柳玉蓮聽到他們爭吵,早就從房間里走出來,站在過道上。
她大概聽見他們爭執(zhí)的內容,似乎與花霧有關,但具體是為了什么,她還一頭霧水。
見時佑京沖下樓,大半夜跑了出去,她走進時于顥的房間,詫異道:“你們在吵什么?”
“沒什么。”
“你哥這么晚了,要去哪里?”
“能去哪里?當然是去找女人。”
柳玉蓮心頭重重一沉,“我剛剛聽到他說要和寧鳶解除婚約,他不會要來真的吧?”
“應該是。”
“這孩子怎么這么糊涂。”
“媽!”
時于顥語氣加重,“你什么時候能正視一下我的需求?從小到大你都偏心我哥,我知道我殘廢,我沒用,我給你們添了很多麻煩,可我現(xiàn)在有想要的女人了,我喜歡寧鳶,我要她,反正都是嫁進我們家,她跟我或者跟我哥,對你來說有什么區(qū)別?不都是你的兒媳婦么。”
“話是這么說,可是……”
“沒有可是!你們最好別逼我。”
時于顥終于找到了繼續(xù)活下去的理由,他想要寧鳶,哪怕時佑京是因為花霧而放棄寧鳶,他卻不想阻止時佑京。
至于花霧……她和時佑京分隔兩地五年之久,就算他們重歸于好,要不了多久還是會分開的。
他們不會有好結果。
畢竟物是人非,花霧還有著致命的缺陷,她不能生育,這事柳玉蓮早晚要知道,已經(jīng)不需要他來做壞人,柳玉蓮不會同意他們復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