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能不能喝酒,他還能不知道?
這簡直就是找罪受來了。
他擰著眉起身,想帶花霧出去,寧鳶一把抓住他的手臂,臉上的笑容僵著,皮笑肉不笑地說:“你要去哪里?”
“你在胡鬧什么?”
寧鳶不想當眾丟了面子,連忙站起來,湊到時佑京耳邊說:“花霧心甘情愿過來的,做伴娘也是她自己樂意的,不信你問她。”
時佑京可不信花霧是自愿的,要么她是被強迫,要么就是被威脅了。
他抬眼看向花霧,還沒開口,就見花霧來到寧鳶身邊,拉著寧鳶在沙發上坐下。
那故作淡定的模樣仿佛真與寧鳶是多要好的朋友似的。
“趕緊坐下,這些老板今天是為了請你,你不要不給面子。”
寧鳶拽了拽他的袖子,他猶豫幾秒,重新坐回沙發上。
他涉及的投資很多,金融是他主攻的領域,這些合作商都是他投資別的生意有合作的老板,為了表達對他的感謝,特意為他安排了這樣的酒局。
他推脫過很多次,實在逃不掉,只能應下來。
寧鳶能準確地跟到這里來,還認識這些合作商,看樣子她平時不動聲色,私底下卻在暗中盯著他的一舉一動。
幾個合作商老板不敢多嘴,見氣氛緩和許多,趕緊端起杯子紛紛向他敬酒。
他喝了幾杯,眾人的注意力便被寧鳶吸引了過去。
“我朋友歌喉好,會唱會跳,讓她給老板們獻唱一曲怎么樣?”
幾人不約而同點頭,目光在花霧身上打量,是個難聞一見的美人。
應酬場合有年輕漂亮的女人坐陪,自然能調劑這些中年男人的激情。
寧鳶主動建議的話,幾個老板全都聽得出花霧的存在就是為了活躍氣氛的,于是他們不再拘謹,放松神經點了歌,把麥克風遞給花霧。
音樂聲隨之響起,花霧接過麥,看著屏幕上的歌詞毫無感情地唱起來。
連著唱了好幾首,她喉嚨發干,見一個微胖的中年男人遞來酒給她,她接過杯子,仰頭把酒喝下。
“這位美女怎么稱呼?”
中年男人笑問。
“我姓花。”
“花小姐,你不但唱得好,喝酒也很爽快,來,我敬你一杯。”
花霧面色淡然一點不怵,空杯被填滿,男人敬酒她便喝。
她的表現寧鳶看在眼里,心中非常滿意。
發現時佑京的臉色有些難看,寧鳶挽住他的手臂,頭輕輕靠在他肩上低聲呢喃:“你瞧,花霧多有陪酒的天賦。”
時佑京伸手將她的腦袋推開,同時甩開了她的手,“凈做我討厭的事。”
寧鳶不怒反笑,“所以你還是忘不了她?就算我懷孕了,你眼里依舊沒我是嗎?”
“這是兩碼事。”
“你要是實在放不下,那你跟她在一起啊!我保證不攔你,我會選擇嫁給別的男人,讓你的孩子叫別人爸爸。”
“卑鄙。”
“花霧比我卑鄙多了,仗著你對她的喜歡沒少跟我作對,你曾經為了她,差點把我溺死在水里,如今我放過她,以誠相待拿她當朋友,你還是不滿意,我真搞不懂你了,究竟怎樣你才高興?”
“難不成你希望我去死嗎?”
“我要是出了什么事,那是一尸兩命。”
寧鳶一字一句不疾不徐地說。
包廂內放著音樂,其他人聽不到他們談話。
她越發肆無忌憚,靠近時佑京,手臂摟在男人脖子上,趴在他耳邊清甜地笑道:“花昌銘的死,花霧已經不打算追查了,她認輸,她不但會參加我們的婚禮,還會做我的伴娘。”
時佑京忍無可忍,剛要推開她,她忙補了一句:“你若敢當眾讓我丟面子,我就弄死你的孩子,弄死這個世界上,你看重珍惜的每一個人。”
“威脅我?”
寧鳶笑出了聲,“跟你開玩笑罷了。”
她收回手臂在沙發上坐好,目光轉向被幾個老男人簇擁著的花霧,時不時看一眼時佑京。
男人極力忍耐,眼看著花霧一杯接一杯喝酒,始終沒有上前阻攔,她情緒大好,為自己點了首歌,唱得歡天喜地。
一直到酒局結束,花霧已經不記得自己喝了多少酒。
她只覺頭重腳輕,胃里不斷翻涌。
送走幾個老板,她在路邊叫了一輛出租車,剛拽開車門,就見寧鳶挽著時佑京的手臂,坐進一輛豪華轎車內。
“你今天表現很不錯。”寧鳶放下后座車窗,微笑沖她揮揮手,“我們先走了,晚安。”
話落,車窗收起。
豪華轎車從她眼前開走。
她踉蹌著準備上出租車,手臂突然被人抓住。
那人手勁很大,把她往后拽了下,然后關上車門。
她回頭,盯著對方的臉看了幾秒,視線逐漸清晰。
是秦莊明。
“你怎么在這里?”
秦莊明扶著她走到街對面的一輛車子前,打開副駕車門,扶她坐好,順手幫她系上安全帶。
“京哥讓我送你回去。”
由于不放心花霧大晚上自己坐車,時佑京半個小時前給他發了消息。
盡管不清楚花霧為什么被寧鳶死死拿捏,但時佑京交代的事,他會無條件辦好。
他坐進車里,把車開動。
副駕上的人靠在椅背上,全程安靜無語。
“如果你不舒服想吐,記得跟我說,我可以停車。”
花霧搖了搖頭,若有所思地看向秦莊明,“我能不能問你一個問題?”
“花小姐請講。”
“時佑京為什么和寧鳶扯上關系?他到底想干什么?”
秦莊明有意放慢車速,轉頭看了她一眼,“京哥沒告訴你?”
“他什么都沒說。”
“那我更不方便說了,這種事情還是他自己向你開口比較好。”
“他不可能說,干脆你告訴我好了。”
花霧其實沒抱什么希望,時佑京身邊的這些人對他都夠仗義的,不大可能把他的事情透露給她。
然而秦莊明在沉默片刻后,有些無奈地說:“京哥的父親在十八年前發生車禍,當場死亡,肇事司機逃逸至今沒有落網,這事你知道嗎?”
“我只知道他父親死于一場車禍。”
“寧鳶的父親寧皓城就是當年的司機,寧鳶當時也在車上,于顥死里逃生,據他所言,寧皓城起初想報警幫忙叫救護車,但寧鳶哭著喊著要走。”
花霧瞳孔一縮,震驚不已。
“時于顥知道他們的身份?”
秦莊明苦笑了下,說:“他什么都不知道,京哥不敢讓他知情,怕他受不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