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然眉頭緊鎖,聽著隔間外面的議論聲,臉色越陰越沉。
“花霧太不懂感恩了,當初寧鳶趕她們走的時候,安然那么護著她,她卻忘恩負義,剛回來上班就把安然寫的稿子當成自己的署名發布,真替安然覺得不值。”
“有什么辦法,人家有靠山。”
“可憐了安然,一心一意付出,恨不得把心都掏出來,換來花霧的反咬一口。”
……
議論聲隨著高跟鞋的遠去,漸漸遠了。
安然深吸一口氣,心里五味雜陳。
她其實不在乎稿子到底署誰的名發布,她心里很清楚花霧為什么在最后關頭,非要改用自己的名字,無非是在保護她。
在隔間里坐了片刻,她推開門徑直走到洗手臺前,正在洗手,角落隔間的門被推開,花霧苦笑著走了出來。
看到她,花霧的笑容更顯無奈,“剛剛那些話你都聽到了?”
“嗯。”
“抱歉,如果時間來得及,我會重新再寫一篇稿子。”
安然嘆了口氣,“你覺得我會因為一篇稿子生你的氣嗎?”
她現在更多的是擔心,怕花霧承擔了這個后果,接下來要面臨的是血光之災。
寧鳶說過要讓花霧去見花昌銘,那個女人早就算計好了,早晚都會要花霧的命,說不定已經開始暗中部署。
時佑京讓人把親子鑒定結果送來,還曾打過一通電話。
她當時是背著花霧接的。
時佑京在電話里明確告訴她,讓她發布報道曝光寧鳶,這么做的用意,可以很大程度轉移寧鳶的注意力。
如果所有的恨都集中在花霧身上,那花霧的處境將非常危險。
她身手好,自保能力勝過花霧,關鍵時刻可以幫花霧分擔一點,當然時佑京的人始終在暗處保護著她們的安全,她不需要太過擔憂。
然而花霧不想讓她冒這個險,寧愿自己去吸引所有的火力。
“我知道你不會生我的氣。”
花霧走到她旁邊,打開水龍頭洗手。
她抽了擦手紙,先把手擦干凈,然后遞了一張干凈的給花霧。
“不準我冒險,你就可以冒險了嗎?”
“反正她不會放過我,就讓她沖我來吧。”
花霧早就有心理準備了,今天的事沒必要讓安然承擔后果。
報道一經發出,已經掀起不小的波瀾。
她把用過的擦手紙扔進垃圾桶,剛要拽著安然出去,兜里的手機響了。
來電顯示不是別人,正是這次報道事件的主人公寧鳶。
她不假思索地接聽來電,還未開口說話,刺耳的咒罵聲先響了起來,“賤人,你敢害我,不想活了嗎?”
“我只是按照親子鑒定的結果如實發布報道而已,怎么就害你了?”
“親子鑒定是佑京做,不是于顥。”
“我收到的文件里,顯示的是時于顥的名字。”
“你是不是在親子鑒定上搞鬼了?”
“那是專業機構做的鑒定,我可沒那么大的本事搞鬼。”
寧鳶猛然意識到自己被時佑京擺了一道,她一直期待著鑒定結果,以為結果出來,她和時佑京很快就可以舉辦婚禮。
沒想到時佑京準備了這么一份‘大禮’給她。
“孩子是時于顥的,不是時佑京的,這件事情整個玉城都知道了,你的謊言已經被拆穿,寧小姐,你夢寐以求的婚禮肯定是辦不成了,另外,孩子出生以后,時佑京定會為了他弟弟爭取孩子的撫養權。”
寧鳶冷笑起來,“他若不娶我,這孩子我就沒必要留著了。”
“這么做你不覺得對不起于顥嗎?殺了他還不夠,還要殺了他的孩子,你晚上能睡得著覺?不怕他來索命?”
寧鳶的身體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,“你少嚇唬我,我又不是嚇大的。”
花霧淡淡一笑,“寧小姐自求多福吧。”
沒等寧鳶再說話,她掛斷電話,馬上在微信上給時佑京發了一條消息,提醒時佑京,寧鳶很大可能要把肚子里的孩子打掉。
這一點時佑京早有預料,他回了一個‘嗯’字,之后撥通寧皓城的號碼,約寧皓城見一面。
明遠集團大樓外聚集著不少記者,寧皓城不想露面,只能通過后門離開。
到了與時佑京約好的茶樓,他開門見山地問:“婚禮還能不能辦,你給個痛快話。”
“孩子不是我的,婚禮自然辦不了。”
“那你找我來干什么?”
時佑京示意他坐,還慢條斯理地倒了杯茶放到他面前。
“寧先生,孩子是我弟弟的,他雖然不在了,但他臨死前托我好好照顧他的孩子,寧鳶為了和我結婚,欺騙我弟弟,搞大肚子以后又來欺騙我,稱孩子是我的,這件事情我可以不追究,但她必須把孩子生下來交由我們時家來養。”
寧皓城沉著臉,端起杯子抿了口茶。
他還在權衡利弊。
時佑京知道他最看重的是什么,淡然一笑,“借種騙婚是一樁丑聞,同時也構得上詐騙罪,對明遠集團的形象影響之大應該不需要我提醒,趁報道剛剛發布還能控制,寧先生最好盡快做出明智的決定。”
寧皓城在沉默片刻后,面露狐疑之色,“你想要的只是孩子?”
“答應我弟弟的事情,我必須做到,再說寧鳶帶著一個孩子以后不好嫁人,不如把孩子交給我,你覺得呢?”
“你和鳶兒認識這么久了,彼此感情還是有的,為什么你不干脆把她娶了?”
“嚴格來說她是我弟弟的女人,我不能奪人所愛。”
“可你弟弟已經死了。”
“關于我弟弟的死,警方還在調查中。”
寧皓城心頭微微一沉,他知道這件事情和寧鳶脫不了干系,心中很是沒底。
想他這輩子小心翼翼,凡事都是三思而后行,怎么就生出一個這么狂妄歹毒視人命為草芥的女兒。
盡管不知道寧鳶身上背著幾條人命,但他敢肯定,她的手已經沾了不少血。
“據我所知明遠集團的股價正在大跌,寧先生,你是聰明人,該做出你的決定了。”
時佑京面色從容地看著對面的中年男人,唇角勾起輕淺的弧度,關鍵時刻不忘提醒:“你自己的女兒做過什么事,你心里應該很清楚,與其現在保她,將來她干的那些事情被曝光出來,連你一起拖累,你還不如大義滅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