寧皓城額頭冒起一層細汗,被時佑京直勾勾盯著看,他心跳加速,思緒異常混亂。
其實時佑京的話沒錯,他不該保寧鳶,更不該留寧鳶繼續在明遠集團。
“你想要的只是孩子,是嗎?”
他又重復一遍之前的問題。
時佑京點頭。
“那好,我會負責看管鳶兒,讓她乖乖把孩子生下來,新聞報道的事麻煩你盡快解決。”
實時新聞被宴京集團收購一事已經不是什么秘密,寧皓城做了這么多年生意,老狐貍一個,他哪能看不出這是時佑京打壓寧家的手段?
為了保住明遠集團和寧家的聲譽,他別無選擇。
當然了,他不愿與時佑京這樣的人物為敵,于他來說沒有任何好處。
“只要寧先生說到做到,我自然會把輿論壓下去。”
話落,時佑京從西裝口袋里取出一支錄音筆放在桌上,“剛剛的對話已經錄音,希望寧先生說話算話。”
“你放心,孩子一出生你馬上就可以接走。”
時佑京滿意一笑,“很好,事情就這么說定了。”
他拿起錄音筆,一刻都沒有耽擱起身離開。
寧皓城端起面前的杯子,將杯中茶一飲而盡,他沒有回公司,而是讓司機將他送回家。
一進門他便聽到寧鳶哭鬧的聲音,尋著聲音走上二樓,到了寧鳶的房門前,看到房間內被寧鳶毀得一片狼藉,他走進去,一巴掌將寧鳶扇得原地轉了一圈。
寧鳶耳朵里一陣嗡鳴,身形踉蹌,還沒站穩,又挨了結結實實的一耳光。
她摔在一旁的大床上,半邊臉火辣辣地疼。
寧皓城怒視著她,惱怒道:“看看你那個沒出息的樣子。”
她捂著臉,眼淚成串往下掉。
“從今天開始,你不用去公司了,你的職位我會找人接替,接下來你安心養胎,把孩子生下來。”
寧皓城的語氣不容商量,聽得寧鳶火冒三丈。
她爬起來,沖著寧皓城怒斥道:“你憑什么讓我離開公司?”
“你借種騙婚的新聞鬧得滿城風雨,你還有臉問我為什么?”
“一篇新聞報道而已,壓下去不就行了,還有這個孩子我不要了,我今天就去醫院打掉。”
寧鳶說著拎起包包就往外沖。
寧皓城并沒有阻攔,而是掏出手機打給手底下的人,讓他們把寧鳶攔住,強行拖了回來。
收了寧鳶的手機、銀行卡和車鑰匙,他一聲令下,讓保鏢送寧鳶去她名下的那套別墅,嚴加看管。
寧鳶瘋了一樣叫喊掙扎,寧皓城眼皮都沒有眨一下。
文佩外出了,為了解決新聞報道的事,親自前往宴京集團,打算與時佑京見一面。
她不在,家里只有管家和傭人,寧鳶喉嚨都喊得嘶啞了,卻沒有一個人上前幫忙。
保鏢將她拖出去,塞進一輛車里,如同押犯人般,將她帶往遠離市中心的那套別墅。
她被軟禁起來了,房子里里外外都是寧皓城安排的人,她能活動的區域只有二樓的主臥室。
為了防止她逃跑,寧皓城甚至下令把房間的窗戶用木板封死,房門也上了鎖。
她想聯系文佩和蘇小瑾,奈何手機被收走了。
忽然之間她從一個高高在上的千金小姐淪為階下囚,她接受不了,嘶啞著嗓子在房間內大喊大叫,極盡所能地控訴寧皓城的不公行為。
這些年她替明遠集團做了不少事,賺了不少錢,寧皓城就因為一篇報道把她趕出公司,還將她關起來,實在是她沒預料到的。
再怎么樣她都是他的親生女兒啊,他怎么能這么對她?
一想到自己不在公司,項目經理的位置很快就要被別人頂替,她心慌不已,擔心自己經手的項目最后都會落到季淵的手里。
她鬧了一天,晚上,寧皓城來了。
看到她披頭散發坐在房間的角落,模樣狼狽,寧皓城走到她面前,一字一句道:“等你把孩子生下來,你就自由了。”
“我不生了,不生了。”
“現在已經由不得你了,時佑京想要這個孩子。”
寧鳶咬著牙,惡狠狠地瞪著他,“你是我爸,無論發生任何事情,你都應該站在我這邊。”
“可你當初并沒有選擇站在我這邊啊!”
“……”
男人一句話噎得寧鳶無言以對。
“當初我和你媽鬧離婚的時候,但凡你替我說過一句話,站在我的立場上為我考慮過,爸爸今天都不會為難你,還會拼盡全力幫你,可惜你讓我失望了。”
寧鳶嘴唇動了動,還是沒能發出聲來。
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親生父親站在了外人那邊,要逼她生下肚子里的野種。
“老老實實生孩子吧,別耍什么手段,孩子要是有什么三長兩短了,你也別活了。”
寧皓城的冷言冷語,讓寧鳶不由地發起抖來。
這個老東西太狠了,虎毒還不食子呢,他居然拿她的性命為要挾,就為了讓她把孩子生下來。
她越想越氣,胃里開始翻江倒海,伴著一股濁氣上涌,她小臉發白,‘哇’的一聲吐了。
寧皓城連忙退后幾步,看她的眼神透出幾分嫌棄。
他掩住口鼻,偏頭看向別處,“我告訴你媽,你去外地避風頭,除了我沒人知道你在這里。”
聽到這話,寧鳶越發惱怒。
“幫著外人對付自己的親女兒,你還真是有本事。”
寧皓城不怒反笑,“我把你當女兒時,你又沒把我當爹,我何必幫你?”
“所以你打算讓季淵接你的班?”
“他是我兒子,有何不可?”
“他不過是個見不得光的私生子,他也配?”
“私生子怎么了?一樣是我的親骨肉,當年你背著我,把陸沉養成一個不學無術貪財好色的混混,就怕他跟你爭搶繼承權,好在老天有眼,我的二兒子是個經商能手,舒兒也乖巧可人。”
“舒兒?”
寧鳶仰頭大笑,“她不過是個沒頭腦的傻子。”
“傻子好,傻子聽話。”
寧鳶再次笑起來,“爸,你可別忘了,十八年前你肇事逃逸,我算是那起案件的目擊證人。”
“我怎么可能忘?”
寧皓城絲毫不慌,“我身上就背著這一起案子,不像你,至少背了三條人命了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