沐歡眉梢輕挑,冷冷地看向沐妍,“我嫉妒你?”
“難道不是?”
“沒錯,我嫉妒你,我能繼續工作了嗎?”
沐歡低下頭,眼神盯著采購單,胸膛里積壓著怒火。
她受夠了,不想再這么碌碌無為,把采購單放下,她握住鼠標,在電腦上打開文檔,敲下‘辭職報告’四個字。
“你要干嘛?”
“離開。”
“離了公司,離了爸媽,你能去哪?你以為自己很了不起?”
沐歡淺淺勾唇,笑著說:“從小到大我被要求懂事聽話,成績優異,我連童年都沒有,像個永動機一樣,畢了業以為能做些自己感興趣的事了,爸媽卻把我安排在這里,我不想干了,我自己出去另找工作都不行嗎?”
“爸媽把你養這么大,沒功勞也有苦勞,怎么到了你這里,就好像我們一家人都對不起你一樣。”
“我沒有這么說,他們把我養大,我很感激,但以后的人生是我的,我有選擇的權利。”
她在鍵盤上快速敲擊,把辭職內容寫好,打印出來,果斷拿著辭職報告起身去了部門主管的辦公室。
將辭職報告放下,她轉身走出去,回到自己的位置上,繼續干手頭上的事。
算是有始有終吧。
沐妍在旁看著她,覺得她大概是瘋了。
“隨便你吧,我懶得管你了。”
沐妍拿著外帶咖啡走向電梯,回到財務部,她掏出手機給父親打了通電話,說了沐歡要辭職的事。
沐父聽完大怒,當即一通電話打到沐歡這里。
她接起來,還沒開口說話,父親劈頭蓋臉就是一頓訓斥,“你翅膀硬了,要跳槽?”
“貴公司沒有給我正常的升職空間和發揮空間,我想找一份適合自己的工作,應該沒什么問題吧?”
“你自己工作能力不行,怪我不讓你升職?”
“爸……”
“你不就是看妍妍升職了,心里不痛快么。”
說到重點上,沐歡也不拐彎抹角了,“是,為什么她一畢業就是公司財務部的負責人,我只能打雜,還一打雜就是四年?她整天不是喝咖啡就是喝茶,想開會就開,不想開會就不開,手底下的工作大多交給主管去辦,憑什么她就可以輕輕松松升職,我卻不行?”
沒等沐父接話,沐歡搶著道:“我明白,她是親的,我是養女。”
“你這么說話就讓爸爸寒心了,我和你媽從來都是一碗水端平,妍妍有的你都有,我們哪里對不起你嗎?好吃好喝伺候著,我們不但沒虧待你,甚至更偏愛你,讓你從基層做起,還不是為了培養你。”
“冠冕堂皇的話都是這么說的。”
“你這孩子越來越不像話了。”
“反正我決心已定。”
沐父不再說話,將電話掛了。
二十分鐘后,部門里的員工差不多都到了。
一個同事過來敲了下她的桌面,沉聲道:“主管讓你去他辦公室。”
“知道了,謝謝。”
她放下手頭的事情,起身朝辦公室走去。
主管手里拿著她的辭職報告,內容已經看完,也接到了沐董的來電,關于沐歡的辭職,他沒權利處置。
他把辭職報告遞給沐歡,“拿回去吧。”
“我要辭職。”
“那你最好直接去找你爸,你的事我做不了主。”
“好吧。”
沐歡接過辭職報告,大步離開。
她乘電梯直奔頂層,來到父親的辦公室門前,才知父親并不在里面。
“把這個放到他桌上。”
她將辭職報告交給秘書,回了自己的崗位,手頭上該處理的事情解決掉,她拎起包頭也不回地走出公司。
在街上游蕩許久,她環顧四周,街上車水馬龍,來往行人神色匆匆,她停住步子,忽然不知道自己該去哪里。
這個世界似乎從一開始就沒有真正屬于她的容身之處。
她不算是孤兒,生母難產去世,生父發生意外成了植物人,她的養父母其實是她父母生前的朋友。
生母臨死前的托付,讓她成為沐家的一份子。
小時候不敏感,越長大,她越活得小心翼翼。
這四年她過得實在太煎熬了,無時無刻不在想著逃離。
那個家她一點都不想回,邁開步子漫無目的走了一會,她看到玫瑰園的招牌。
遲疑片刻,她走進店里,坐到角落的位置點了杯咖啡。
午后的太陽透過玻璃窗灑在身上暖洋洋的,她懶懶地靠在沙發上,享受日光的沐浴,內心漸漸變得平靜,這種從未有過的恬靜和舒適讓她感覺很放松。
一下午的時間她都耗在店里,咖啡續了兩杯,不知不覺天色暗了。
她點了一份餐,要了杯水,一個人安安靜靜享用。
同一時間,花霧背上包離開實時新聞。
她開著車回到公寓,以為安然乖乖在家,不料屋里冷冷清清的,并不見安然的身影。
猜到她可能還在醫院,花霧立即出了門,駕車前往醫科大學附屬醫院。
趕到住院部,她發現肖野的病房外面站著兩個人,是時佑京安排過來的。
看見她,兩人很禮貌地沖她點了下頭,其中一人還伸出手,幫她推開病房的門。
她道了聲謝,大步走進病房。
肖野已經醒了,燒也退下去了,安然坐在床邊,正在喂他喝粥。
“你感覺怎么樣了?”
她笑著迎上去。
肖野咳嗽幾聲,臉上沒什么血色,但他心情看起來很不錯,“好多了。”
“那你好好養身體。”
話落,她把手里的車鑰匙放到安然上衣的兜里,輕拍了下安然的肩膀說:“早點回去,注意自己的身體,別太晚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我去店里幫幫忙,晚點見。”
安然點了下頭,目送花霧出了病房,她收回視線,繼續喂肖野喝粥。
一碗粥見底,她放下碗,將寫有寧舒聯系方式的便簽紙從兜里拿出來,“這是救你的人留下的。”
肖野微微愣了下,“不是你救了我嗎?”
他恢復意識,見到的第一個人便是安然。
她難得細心溫柔,對他噓寒問暖,還跟他說綁匪跑了,警方已經發布通緝令,他自然而然地以為救他的人是安然。
“不是我,是寧鳶的妹妹。”
她將便簽紙遞給肖野,“你自己聯系她道謝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