進了屋,她挨著沐母坐在沙發上,花霧和安然在她的對面,沐妍則是打著哈欠上樓補覺去了。
傭人端來熱飲和餐點。
安然沒吃早飯,直接拿起一塊蛋糕大口吃。
“花小姐也嘗嘗吧,這糕點是我家廚師一早做的,松軟香甜得很。”
沐太太面帶笑容,態度非常客氣。
花霧禮貌一笑,“不了,我早上吃過了。”
她端起杯子,雙手捧著溫熱的杯身,目光一瞬不瞬盯著一臉困倦的沐歡。
“還困嗎?”
“有一點。”
沐歡的反應比平時慢了好幾拍,眼神已經快要失去焦距。
“困就回房睡吧。”
“沒關系。”
沐母這時伸手摟住了她,“歡歡想吃什么,媽讓廚師給你做。”
“不想吃。”
“不吃怎么行,餓著肚子沒法吃藥。”
沐母叫來管家,吩咐下去,叫廚師單獨給她熬點肉粥。
沒過一會,傭人就把香噴噴的粥端來了。
中年女人接過粥碗,用勺子一口一口喂給她喝。
這畫面任誰看了都會覺得沐母是個十分溫柔的母親,且非常疼愛女兒。
沐歡心里頭發堵,眼睛紅著,淚水在眼眶里直打轉。
見她咽下一口粥,眼淚滾落下來,沐母忙放下粥碗,把她抱進懷里安撫。
“你這孩子好好的怎么還哭起來了?”
她邊說邊撫摸沐歡的頭發,怕花霧和安然多想,她朝兩人看了眼,苦笑道:“我家歡歡從小就嬌氣,愛哭鼻子,你們別見怪啊。”
花霧眼中閃過一絲心疼。
她不確定沐歡在哭什么,就是莫名覺得沐歡的樣子讓人看了難受。
“好了,不哭了。”
沐母好好安慰了幾句,松開沐歡,又將碗端起來,繼續喂她喝。
一碗粥沐歡只喝下小半碗,無論如何她都吃不下了。
“再吃點。”
沐太太把盛了粥的勺子喂到她嘴邊。
她搖了搖頭,“媽,我真的不想吃了。”
“好好好,不吃了。”
把碗放下,女人順手抽了張紙巾,細心擦了擦她的嘴角。
看著養母在人前又是那副好媽媽的樣子,她胸口直發悶。
“我可以帶朋友看看我的房間嗎?”
她太困了,很想回房躺一會。
沒有經過養母的同意,她不敢自己起身上樓。
“可以,當然可以。”
為了表現出自己是一個開明的母親,沐太太不好反對。
她在車里已經警告過,沐歡絕不敢隨便亂說話。
“那我們上樓了。”
沐歡站起身,臉色唰地一下變慘白,腳步也有些虛浮。
花霧下意識伸手要扶,沐太太搶先一步摟住沐歡。
中年女人的一只手不知有意還是無意,按在沐歡后背上,痛得沐歡一激靈,垂在身側的手猛地攥緊。
這像是一種無聲的警告……
沐歡心里有數,她將養母的手推開,“沒事,我自己可以。”
“還是媽送你回房間吧,順便還能帶你朋友到樓上轉一圈。”
“不用。”
怕沐母跟來,她們不方便說話,花霧伸手戳了一下還在吃蛋糕的安然,“豬,別吃了。”
安然嘴上‘哦’了一聲,不忘拿起一個小蛋糕,徑直走到沐歡面前。
她擋在沐歡與沐太太之間,把兩人隔開,將蛋糕咬在嘴里,二話沒說就背起沐歡。
花霧把兩杯茶拿上,跟著安然往樓上走。
確定養母沒有跟來,沐歡暗暗松了口氣,伸手朝前指了下,“走廊盡頭那個房間是我的。”
安然嗯了聲,腳步加快。
進入沐歡的房間,她把沐歡放在床邊。
這是個裝修非常簡單的小臥室,只有一個衣柜和雙人床,還有一個面積不大的衛生間。
由于沒有桌椅,花霧只能把水杯放在床頭柜上。
她退回到門前,朝外面看了眼,確認走廊上無人,她果斷把門關上,幾步來到沐歡面前。
“你知道我和安然是記者吧?”
“嗯。”
“你的養父母是不是經常虐待你?”
沐歡想了想,覺得他們的行為還談不上是故意虐待,畢竟在此之前,他們并沒有傷害過她,還把她養這么大……
“你急于結婚,是為了逃離這里?”
花霧的問題一下子戳到她心坎上。
“是。”
“所以他們對你并不好,對嗎?”
“至少他們把我養大了。”
她只想離開這里,重新開始,僅此而已。
本來花霧和安然準備了監聽和可以隱藏拍攝的攝像頭,準備交給沐歡,然而沐歡的態度,一時間讓兩人左右為難,不確定是否該把這些東西拿出來。
“你不想揭露他們的真面目嗎?”
沐歡思索再三,搖了搖頭,“就當是他們養了我這么多年,沒功勞也有苦勞吧。”
她太困了,體內的藥物還沒有完全代謝掉。
與花霧聊了沒幾句,她便鉆進被子里,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。
見她睡沉了,花霧從包里取出一個非常可愛的小擺件放在床頭柜上,沖安然勾了勾手指,兩人一前一后走出房間,下了樓。
中午,她們留在沐家吃飯,并非是沐太太親自下廚,而是交代廚師做了一桌菜。
沐妍被叫起來,與她們一起用了餐。
臨走的時候沐太太催使沐妍送送她們,比起之前的禮貌和熱情,今天的沐妍顯得十分冷淡,對她們有點愛答不理。
把車啟動,安然一腳油門踩下去,載著花霧離開。
去餐廳的路上,安然一針見血地說:“聽說我們很窮,沐家千金都瞧不上你我了。”
對此花霧只是笑笑,這種人她見多了,并不在意。
“你把那個擺件留下,想干嘛?”
她聳了聳肩,“以防萬一。”
那不只是個擺件,還是一個有著隱藏攝像頭的小玩意兒。
到了玫瑰園,店內正忙,她們自發地開始幫忙。
聽說她倆今天休息,姜婉琴想給自己放天假,攤子丟給她們,偷偷跑了。
晚上安然要去看肖野,只有花霧一人留了下來。
她忙到快十點,工作人員陸續離開,她正檢查著店內設備是否關閉,突然有人走了進來。
是個穿著黑衣,戴著帽子口罩的男孩,體格有點瘦,不太高。
“不好意思,我們已經打烊了。”
她禮貌地對男孩說。
對方不但沒有離開,還徑直朝她走來,從背后掏出一把水果刀對準她。
她心頭一緊,下意識往后退了幾步。
目光將男孩快速打量了一眼,視線最后回到男孩的眼睛上,“你是……”
“都是因為你,我爸才死的。”
認出是唐永臨的兒子唐小北的聲音,她頓時無話可說。
“我們一家過得好好的,要不是你突然出現,我爸不會帶著我們跑,更不會死,這都是你害的。”
唐小北情緒激動。
眼下父親沒了,只剩他和母親相依為命,他一直勸說自己,殺害父親的是別人,花霧也是受害者。
可偏偏花霧過得很好,開起餐廳,當起了大老板,對他父親的死似乎絲毫不感愧疚。
當他從電視上看到花霧接受采訪的視頻,他怒火中燒,跟了花霧兩天,可算逮到她落單。